然後從這裡,”他的手指劃過錫蘭南部,繼續向西,“穿過拉克代夫海,抵達馬爾地夫群島——那裡現在是大唐的保護領,有我們的補給站。接著橫渡印度洋,繞過好望角……”
他的手指在非洲最南端,那個著名的岬角上重重一點。
“這裡現在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地盤,但他們的控制時強時弱,我們不停靠開普敦,而是在東面一百海里外的莫塞爾灣,秘密錨地補充淡水。
然後,乘著本格拉寒流和東南信風,橫渡南大西洋,直達巴西的薩爾瓦多。”
“薩爾瓦多?”鄭嵩盯著海圖,“我聽說那裡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吧?”
“是的,但也是南美最大的黃金集散地之一。”威廉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葡萄牙人在米納斯吉拉斯,發現了一座巨型金礦,黃金透過薩爾瓦多運往裡斯本。
但那裡管理混亂腐敗橫行,上到總督、海關官員、下到駐軍指揮官……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只要有合適的‘敲門磚’,”他做了個捻手指的動作。
“我們可以用貨物換到黃金,甚至直接購買金砂、金錠。而且,葡萄牙人對大唐的貨物——尤其是瓷器、絲綢和茶葉——有著近乎瘋狂的迷戀。
您這批貨,在薩爾瓦多能賣出,在果阿兩倍以上的價錢。”
鄭嵩沉吟著,威廉的航線規劃得很詳細,顯然不是第一次走。
從金陵到馬六甲,是大唐的“內海”,安全無虞,從馬六甲到錫蘭,也是大唐南洋艦隊的巡邏範圍。
真正的危險是從錫蘭向西,進入印度洋深處,繞過好望角,橫渡大西洋,那裡有風暴、有海盜、有敵對的歐洲殖民者,還有未知的疾病。
“好望角之後,除了巴西,還有別的選擇嗎?”鄭嵩問。
“有。”威廉又抽出一張更簡略的圖。
“如果時間充裕,或者巴西那邊交易不順,我們可以繼續北上,進入加勒比海。那裡是西班牙人的地盤,也有黃金,但更多的是白銀。
而且加勒比海島嶼眾多,海盜和走私者天堂,我們可以更容易地補充物資、修理船隻,甚至……招募一些‘幫手’。”
說到這,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在聖多明各和哈瓦那都有熟人,當然風險也大,西班牙人的海關比葡萄牙人難對付得多。”
鄭嵩仔細看著海圖,心中快速計算。
從金陵到錫蘭順風順水的話,大約二十到二十五天,在錫蘭休整補充最多五天。
然後從錫蘭到好望角,橫渡印度洋,大約需要三十到四十天,取決於季風和海流。
繞過好望角後到巴西,又要三十天左右。全程順利的話,單程就要三個月,來回就是半年,這還不算在巴西交易等待的時間。
半年……足夠金陵發生太多事情,也足夠他,要麼滿載黃金榮歸,要麼葬身魚腹。
“威廉先生,你的報酬怎麼算?”鄭嵩直截了當。
“很簡單。”威廉顯然早有準備。
“我提供航線、導航、翻譯、以及沿途所有的‘打點’和聯絡,作為回報,我要這次航行純利的一成。
此外,如果我們在巴西或加勒比海建立了,穩定的貿易渠道,我要享有未來三年內,透過這條渠道所有貿易利潤的半成作為佣金。”
一成現利,外加未來渠道的半成佣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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