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法場血腥飄在長安城南的風裡,京陝鐵路最末端的偏僻軌段,另一輛蒸汽火車的尾節密廂,早已停靠了兩個時辰。
車門開啟,謝小七身著御賜四爪鬥牛服,身後跟著十二名羅網衛死士,人人腰間懸唐橫刀、背燧發短銃,腳步踏上長安站臺。
乾清宮皇帝喚指揮使,密查東宮太監蹊蹺身死的當夜,沂國公劉離便手書了,加蓋羅網印信的火漆加密專函,命謝小七率精銳死士。
隨鴻臚寺的傳旨隊伍星夜入長安,明面上傳旨隊伍由鴻臚寺少卿張秉謙帶隊,可真正盯著欽案人證,是皇帝親派的這把暗刀。
就連張秉謙都只知羅網衛,有人隨行護旨,卻不知是皇帝的心腹親自前來。
入驛館前,謝小七已與長安羅網衛,百戶沈煉完成密接,接過了譁變案所有涉案人證的卷宗。
驛館西側跨院被他安排的人全盤接管,裡間囚室雙崗輪守,院牆四角布了暗哨,簷下緹騎的手,始終搭在唐橫刀的刀柄上,警惕每一寸角落。
所有囚室人員出入,必須持刑部、六科聯署的提審牒文,或是羅網衛主官的手令,值守緹騎只認印信不認人。
正廳內,謝小七正用鹿皮巾細細擦拭唐刀,刀身被磨得雪亮,能映出他眉眼冷硬的輪廓。
——砰!
廳門忽然被人重重拍響,隨即被值守緹騎從外推開,刑部陝西清吏司主事張慎,帶著八名刑部差役跨步進來,身後跟著副傳旨官、刑科給事中韋繩。
兩人腳步頓在門檻處,掃過廳內緹騎手裡的刀兵,心中頓時一緊,暗道:這幫鷹犬動作可真快!
張慎定了定神,上前將刑部勘合與六科聯署的公文,平放在楠木桌案上叩了叩紙面,強撐硬氣:“謝千戶,長安工地譁變刑案,應當由刑部、六科聯合主理,案內兩名江南商人系核心人證。
今日我等需將人犯帶走接管,這是刑部與六科的正式文書,還請千戶開門放人。”
謝小七聞言懶得搭理,鹿皮巾依舊順著刀刃滑到刀尖,直到最後一絲水漬被拭淨,才將唐橫刀“咔”地一聲,收刀入鞘。
他抬眼看向張慎,嘴角牽起一點弧度:“張主事,難怪都入仕五年了,還只是區區六品,大唐欽案的規矩,你都沒弄明白?
長安譁變,陛下親批‘密辦欽案’,羅網衛專管專查,人證、物證、涉案人犯,皆歸羅網衛處置。
別說你一個主事,就是刑部宋部堂親來,沒有陛下手諭,也動不了這裡的一根手指頭。”
“放肆!”
韋繩踏前一步,手裡舉起六科給事中的印信,厲聲喝道,“六科給事中掌聖旨封駁、刑案稽查、百官監察,這是大唐開國定下來的鐵律!
你羅網衛不過是緝捕機構,豈敢獨攬欽案、私押人犯?今日你不交人,我便當場擬折,回京參你恃寵而驕、越權擅斷、目無綱紀!”
謝小七緩緩站起身,鬥牛服下襬隨著動作垂落,他比韋繩高出整整一個頭,兩步便將對方罩在了自己的陰影裡。
他垂著眼看韋繩,森然道:“韋給事中要彈劾儘管寫,但在長安地界,陛下給我的密令就是規矩,誰敢動我的人,就是抗旨不尊!”
話音剛落,廳外瞬間湧入三十名羅網衛緹騎,唐橫刀齊齊出鞘,雪亮的刀光對準了刑部差役,院牆上的暗哨也露了頭。
從背後取下短銃,槍口齊刷刷對準廳內眾人,機括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張慎臉色煞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撞在身後的差役身上。
韋繩握著印信的手也抖了抖,卻還是梗著脖子厲聲道:“謝千戶!我們是朝廷命官,你敢對我們動武?”
謝小七嗤笑一聲,用不屑眼神掃過色厲內荏的二人,淡淡開口:“這兩個商人從江南出發,持江南布政使司通關文牒入陝,落腳在金陵商人開設的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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