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國二十六年二月初,艦隊抵達錫蘭沿岸。
科倫坡港的荷蘭要塞遙遙在望,秦王與楚王的兩支隊伍在此分航。
李天然一身戎裝立在碼頭上,朝著李懷民拱手:“大哥此去北美,山高路遠,千萬珍重,待你我兄弟在海外站穩腳跟,南北海路互通,便再也不用看朝堂臉色。”
李懷民頷首回禮:“你在錫蘭也需小心,泰西諸夷盤踞沿岸多年,絕非善類,凡事穩紮穩打,不必急於一時。”
兄弟二人對拜作別。楚王的船隊留在錫蘭經營封地,秦王的四十八艘戰艦、六十艘移民船則在港內補足淡水、蔬果與鮮肉,休整三日便再度啟航。
隊伍之中,此前隨海東青往返過大洋的劉昴星、領航員威廉皆在列。
威廉本就熟稔好望角與大西洋的航路水文,此番正是艦隊的首席領航,補給完畢的當日午後,李懷民在鎮波號主艙召見了威廉。
艙內案上擺著兩份文書:一份是加蓋了藩府大印的大唐民籍憑證,一份是武騎尉的勳官告身,武騎尉雖是最低階的武勳,卻也是實打實的大唐官身。
威廉雙手接過文書,激動得渾身發顫,反覆摩挲著印鑑,如獲至寶,他在海上漂了半輩子,做夢都想在大唐謀個正經出身,如今竟真的如願以償。
“謝殿下恩典!”他單膝跪地難掩激動。
“你熟稔西洋航路,前番遠航新大陸,功勞不小。”李懷民語氣平和,“好好當差,日後再立軍功,未必沒有晉升之機。”
“屬下定當肝腦塗地,效犬馬之勞!”威廉重重叩首,起身時眼底全是熱切。
艦隊沿非洲西岸南下一路風濤平穩,這日行至好望角外海,李懷民立在艦首望臺上,望著遠處桌山的輪廓,眉頭緊鎖。
此處是歐亞航路的咽喉,往後所有移民船隊、商隊往返北美,都必須在此補給新鮮蔬果與淡水,否則壞血病便會要了半船人的命。
可這麼緊要的命脈,卻被握在荷蘭人手裡,“區區一座補給聚落,竟扼住了整條航路的生死,日後移民往來絡繹不絕。
但凡荷蘭人有心刁難,扣水、扣糧、扣船,咱們與大唐本土的聯絡便等於斷了半截,命脈握於人手,絕非長久之計。”
威廉侍立在側,聞言立刻躬身稟道:“殿下,屬下對荷蘭的情形略知一二,荷蘭號稱海上馬車伕,東印度公司壟斷了大半東洋香料貿易,國力正是鼎盛之時。
但他們攤子鋪得極大,主力艦隊都放在南洋巴達維亞與歐洲本土,這開普敦只是箇中途補給站,算不得重鎮。”
他頓了頓,細說佈防:“這開普敦是才建立的據點,如今只有一座土石要塞,守軍撐死三百人,加上公司職員、農場奴工,總共也不足千人。
要塞炮位不多,都是些老舊的短炮,擋得住土著,但絕對擋不住我大唐王師,此處的主事官都是由東印度公司派駐。
大多是在本土混得不如意的,被派來這荒僻地方熬資歷,既無戰心,也無多少才幹。”
李懷民大抵了解敵人後,扶著望臺欄杆,冷聲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荷蘭彈丸小國,也配扼我大唐遠洋的咽喉?
孤的移民、商隊,豈能次次都仰人鼻息?今日他能卡你淡水,明日就能扣你貨船,此患不除,終是心腹大患。”
他話音剛落,便已有興兵之意。
可藩王興師無名,總不能如同海盜一般直接打上門去,平白落了大唐的口實。
一旁的徐鴻儒捻著鬍鬚,似看出秦王心中所想,上前躬身低語:“殿下,臣有一計,只需如此這般……有個由頭,便有名義興師問罪,不至落了強盜口實。”
幾句言語入耳,李懷民眉峰漸漸舒展。
“妙。”劉昴星在旁聽了,忍不住撫掌讚道,“先生好計策!正好讓荷蘭人自己把把柄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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