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值守的水兵挎著火器往來,待到穿過兩層廊道進了議事艙,一身玄色常服的李懷民正站在海圖前,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鄭嵩膝蓋一軟,當場跪了下去,泣不成聲:“草民鄭嵩,有負重託。”
接著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把建鎮半年、英軍圍城、塞爾內應開城、鎮子被劫掠、河狸部死傷慘重、印第安人被抓去挖金礦的事,一樁樁說清楚。
說到最後面帶澀意:“弟兄們拼死拼活建起來的定居點,就這麼沒了,撤出來的一千多號人擠在荒島上,連七天的糧都撐不住,草民無能,請殿下降罪。”
李懷民沒有怪罪他,畢竟孤懸海外多年,在群敵環伺下還要守著一座小鎮,已是不易。
他伸手虛扶了一把,寬慰道:“起來吧,兩年時間辛苦你們了,不是你無能而是英夷卑鄙,行此齷齪勾當。”
旋即,轉身看向身側的水師將領,震聲下令:“我大唐非好戰之國,孤本來就是要找一處深水良港安置移民,囤貨開埠。
但是他們既然佔了我們的地方,害了我們的人,那就正好拿此地做第一個落腳點。”
旁邊的護衛指揮使雷武陽,贊同道:“英國人那邊能拉出什麼像樣的兵?無非是些莊園裡湊的民兵,幾艘破商船改的武裝船,跟烏合之眾沒兩樣,以咱們的實力直接壓過去,半天就能拿下。”
李懷民微微頷首,這裡不是大唐,如果能用拳頭對話,那就不要沒苦硬吃去為難腦子,於是當場下令:“前鋒六艘戰艦即刻啟程,先行趕赴查爾斯鎮,壓制岸防,掩護登陸。
主力艦隊護送移民船隨後跟進,三日之內抵達,拿下鎮子之後,立刻清剿殘敵,接收礦場,安置移民。”
“末將遵令!”雷武陽抱拳鏗鏘離開。
鄭嵩站在旁邊心中石頭落了一半,他知道這趟不僅能把鎮子奪回來,還能跟著秦王的移民大隊,這片地方以後只會比之前更穩。
艦隊沒耽擱太久,鄭嵩派了人乘小船回小島報信,讓灰熊帶著部眾跟上後續的運輸船。
前鋒的六艘戰艦——三艘五級、三艘六級——當天就拔錨起航,往北折返。
一路走了四日,海上風平浪靜,艦隻晝夜兼程,第五日拂曉時分,查爾斯鎮外的海岬已經遙遙在望。
........
而此時的查爾斯鎮裡,挖廢墟的活兒已經幹了十多天。
市政廳的碎石被清走了大半,往下挖了一人多深,已經能摸到金庫頂部的青石板。
哈特天天守在工地邊上,盯著勞工一鎬一鎬刨石頭,眼瞅著再有一兩天就能砸開頂板,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塞爾站在他旁邊臉還是垮著的,鎮子被搶了三天,商鋪住戶十室九空,他那點私產早就被搬空了,現在全指著挖出來的黃金能分他一份。
兩人正說著話,西邊海邊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呼喊,是放哨的民兵的聲音。
“船!海上來船了!好多船!”
哈特心裡咯噔一下拔腿就往西門跑,等他爬上垛口,舉著單筒望遠鏡往海面上望,整個人頓時涼了半截。
晨光裡,六艘戰艦正順著海潮往岸邊壓過來,側舷的炮窗全敞著,黑洞洞的炮口露在外面。
在這片殖民地海域,別說六艘正規戰艦,就是湊出兩艘像樣的武裝船都難,這陣仗根本就是碾壓過來的龐然大物。
他之前只防著鄭嵩,那艘孤零零的武裝商船回來報復,在海邊設了兩個崗哨,但做夢也沒想到,對方居然能憑空變出一支正規艦隊來。
“快!把人拉上鎮牆!所有人都...!”約翰哈特話音剛落,海面上已經亮起了火光。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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