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阿的據點已經被唐人滲透得厲害，本土又沒多少戰艦，葡萄牙能做的就是保證自家港口，不對唐軍艦船開放，其餘實在力有不逮。”
小國的生存邏輯最簡單：絕不蹚渾水。
陸軍大臣盧福瓦聽得火起，大手拍在桌上砰砰響：“諸位這是什麼意思？唐人在外面步步緊逼，你們在這裡各算各的賬！等他們拿下加勒比，拿下好望角，把刀架到各位家門口，再想聯合就晚了！”
“盧福瓦大臣說得輕巧。”英國公使坦普爾斜眼看向他。
“聯合艦隊聽誰指揮？軍費按什麼比例分攤？打下來的地盤怎麼分？這些事不先說清楚，不列顛的軍艦絕不會貿然動身。”
“指揮權自然由資歷最深的將領執掌，法蘭西陸軍規模最大，陸戰指揮理應歸我方。”陸軍大臣盧福瓦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不可能。”英國公使坦普爾直接否決，“不列顛海軍戰力最強，艦隊指揮必須由英國將領擔任。”
西班牙大使跟著插話：“墨西哥防線的指揮權，必須歸西班牙將領，畢竟是守我們的國土。”
三方瞬間吵成一團，從指揮權吵到軍費分攤，從出兵比例吵到戰後分贓，各不相讓。
荷蘭公使靠在椅上冷眼旁觀，葡萄牙伯爵低頭喝著葡萄酒，活脫脫一場各懷鬼胎的鬧劇。
科爾貝始終沒插話，全面開戰對法國沒好處，大唐的商品是王室關稅的重要來源，真斷了貿易，國庫先吃不消。
有限度地打壓、拖慢大唐的擴張速度，同時保住貿易渠道才是最划算的買賣。
吵到燭火燒短了半截，蓬波納抬手壓了壓喧鬧，側頭看向王得功：“魏國公深諳唐軍虛實，不妨說說，以唐軍的戰力與擴張節奏，我們該如何應對最有效。”
滿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落在王得功身上。
王得功拱手起身，走到海圖前拿起炭筆在大西洋中部畫了一道線：“唐軍主力水師集中在南洋和呂宋，北美東岸只有一個藩王的分艦隊，二十艘左右的主力艦，其餘都是武裝商船。
他們的補給航線從泉州出發，經馬六甲、好望角，跨大西洋到北美，航線長、節點多，護航力量薄弱。”
他下移點在加勒比海：“只要各國抽調主力戰艦組成聯合艦隊，在維德角以西設伏，截斷其主補給線。
同時資助北美內陸的易洛魁、切羅基諸部落，給他們送火器、派教官，讓他們不停襲擾唐人後方屯點。
不出三年，北美唐軍補給不濟，必然收縮防線，屆時我們在加勒比集結八千到一萬陸軍，從佛羅里達往北推，南北夾擊，至少能把他們逼回阿巴拉契亞山脈以東。”
然而面對真實可行的作戰方案，廳內眾人卻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英國公使坦普爾皺著眉：“伏擊補給線風險太大，唐人要是派主力艦隊報復，直接打我們的加勒比殖民地怎麼辦？不列顛的巴貝多、牙買加不能有閃失。”
西班牙大使搖頭：“資助土著要花不少錢，這筆錢誰出？再說土著能不能打贏唐人還兩說，別錢花了，一點用都沒有。”
荷蘭公使直接擺手：“伏擊航線等於和大唐全面宣戰，聯省絕不參與。”
接著又一輪扯皮開始。
有人說風險太高，有人說出兵太多國庫扛不住，有人怕報復到自己頭上，方才王得功丟擲的可行方案，被他們用各種理由一點點否決。
從聯合艦隊退到各自巡邏，從陸上反攻退到邊境襲擾，調子越談越低，共識越談越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