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今那位玄誠子。”玄圭的聲音平穩,袖中的蒼老手指卻微微發抖,“老朽願率玄武部將士在宴上替陛下擋這一陣,不為殺他,只為讓太虛宗明白——妖族也有跪天地、拜君主的資格。”
楊暕沉默了片刻,“宴席上朕不需要妖族替朕擋刀。你想讓太虛宗正眼看你,就堂堂正正地站在朕的武將佇列裡。玄誠子殺了你兒子,這筆賬你記在私仇上。但在朕的座前,玄武部是大隋的臣屬,不是誰都能踩一腳的野怪。你站直了。”
玄圭愣了片刻,忽然深深跪拜下去。
第三天。
定遠城。
太虛宗來的是兩個人。玄誠子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像剛從京城街邊算命攤子上趕過來。他身後跟著玉真子,青佈道袍纖塵不染,面如冠玉。兩人站在定遠城臨時佈置的宴廳裡,和四周的甲冑鮮明的大隋武將形成了鮮明對比。
楊暕坐在主位上,身後站著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左右兩側依次是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典韋等一干將領。玄圭也站在武將佇列裡,穿著大隋新賜的玄武將軍戰甲,雖然依舊是那副蒼老模樣,但腰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
玄誠子的目光在玄圭身上停了片刻,隨即掠過,落在楊暕身上。兩人目光相觸,玄誠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虛宗玄誠子,見過大隋皇帝。”
楊暕沒有起身,只是抬手道:“請坐。”
玄誠子坐下之後,開門見山,“貧道此番赴約,是代太虛宗掌門問陛下一句話——陛下來大乾,到底想要什麼?”
楊暕看著他,“要兩塊地。玄武部的地已經歸了大隋,朱雀部的地,朕也要。這是妖族四部裡最先要解決的兩塊。至於朝廷和其他宗門,只要不擋路,就是朋友。”
玄誠子點了點頭,“陛下坦蕩。太虛宗不會擋陛下的路。但貧道還有一個問題——陛下收服妖族之後,打算怎麼處置它們?是殺光,還是奴役?”
“都不是。妖族歸附之後,編入大隋軍制。軍官由朕委派,兵員從歸附的妖寨徵調。餉銀按大隋軍餉標準發放,靈石丹藥由皇商供應。妖族要守大隋律法,大隋也不無故屠戮妖族。”
玄誠子沉默了片刻,“陛下的話,貧道記下了。太虛宗不阻陛下征討朱雀部,但有一個條件——朱雀部若肯歸降,陛下須給它們和玄武部同等的待遇。”
“這是自然。”
玄誠子站起來,整了整道袍,抱拳道:“既如此,貧道告辭。他日陛下若有差遣,可派人到太虛宗京城別院傳話。”
太虛宗的人走後,帳內眾將的反應各不相同。關羽撫須道:“太虛宗不擋路就好。”張飛嗤了一聲,“這道士跑來就問了這幾句話?”
程咬金在後面啃著西瓜,含糊不清地說:“不擋路好。省得又要打仗。”
楊暕卻忽然笑了一聲。
曹操轉頭看他,“陛下笑什麼?”
“朕笑的是——太虛宗明著說不擋路,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提‘歸順’二字。玄誠子只說不擋路,不等於太虛宗會臣服。他今日來,既不是示好也不是試探。”
曹操點頭,“他是在劃線。”
“對。他在告訴朕——太虛宗可以容忍大隋取代朝廷、收服妖族,但大隋不能踩過宗門的地盤。正道五門的底線就在這裡。”
“能做到嗎?”
楊暕點頭,又笑道,“等朕征服了朱雀部,太虛宗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眾將都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