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任嘿嘿一笑,“水木湛清華,咱清華就是那木啊!”
“宣仲,別說了!”
梅貽琦抬手止住了趙元任,起身給張伯苓鞠躬道,“先生見諒,是月涵一時糊塗,我們這就回京去。”
說話之時,梅貽琦一臉的羞愧之色。
梅家家境中落,清貧得很,他幾個弟弟上南開中學,都交不起學費。
張伯苓倒也沒說免,只是讓記在賬上,從來沒催過隻言片語,到現在,這麼些年過去了,那賬還在賬上。
要知道,南開是私立學校!
要知道,這兩年南開難得都快沒米下鍋了,也沒催他還錢!
他梅貽琦自詡為君子,這是君子之行麼?
張伯苓受著梅貽琦的禮,卻是掃了趙元任一眼,這傢伙嘴皮子利索,倒真是個人才。
趙元任的話兒不中聽,但在理。
南開沒有大腿可抱,只靠化緣,日子過得確實是苦。
今年得虧來了個袁了凡,好歹將薪水對付下去了,不然還真就是人家說的,對著講臺流汗水,對著灶臺流口水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沒有清華也有濁華,看各自的緣份吧。
張伯苓心裡暗歎了一聲,又打量了一下梅貽琦,才發覺自己這位得意門生,真是清減了。
張伯苓桃李滿天下,但真正器重的學生並不算多,梅貽琦就是他最為器重的一個。
現在梅貽琦身為清華的教務長,籌備之事大半都壓在他的肩上,辦學的苦累他是感同身受了。
不是實在逼得急了,他又如何會跑回南開,拿矛來捅自己?
“月涵,凡事慢慢來,不必心急,這辦學之事,我還有些許心得,改天咱們爺兒倆好好掰扯掰扯。”
梅貽琦腦袋越來越低,都快埋到胸腔了,聽張伯苓這話,驚喜不已,先生這是原諒自己了。
說起辦學,國內還有誰比張伯苓更有心得?
梅貽琦心中愧意更甚,“先生……”
張伯苓擺擺手,“客套話就甭說了,現在你們到哪一步了?”
“咱們在月前蓋了一鍾亭,以後清華學子,鐘鳴而起,鐘鳴而息,正合清華的校歌,“大成禮悅,鐘鼓鏗鏘”,剛好……”
梅貽琦放下心結,向老師請教起來。
說起來清華大學的籌備,比起南開大學來,要輕省多了。
他們的底子太好了。
硬體什麼的都不用考慮,要動腦筋的,主要就是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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