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們破了口令?”
“那就讓他們破。”她眼神冷下來,“讓他們以為我們會在寅時攻廢窯。實際動手是子時。水門開啟前一刻,所有隊伍同步推進。”
蕭景琰補充:“我會在前線大帳點將,擺出要強攻的架勢。他們會信,因為我每次大戰前都會親自巡營。”
“那你不能真去。”她說,“你得藏起來。一旦他們發現你在帳裡,就會知道是誘餌。”
“我不露面,軍心不穩。”
“那就找一個像你的人。”
兩人同時看向帳外。
片刻後,一名身形相近的暗衛被帶進來,站到燈下。蕭景琰脫下外袍給他披上,又摘下腰間佩刀掛在他身上。那人低頭站好,不動。
“可以。”她說,“但帽子要壓低,別讓人看清臉。”
林滄海記下細節,準備離開。
她叫住他:“記住,見到戴東珠耳墜的人,活捉。別讓他咬舌,也別讓他碰兵器。我要親口問他,那晚的火是怎麼燒起來的。”
林滄海應下,轉身出帳。
帳內只剩兩人。
她坐到案邊,手指按在太陽穴上。頭痛又開始漲,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她的骨頭。她沒說話,也沒閉眼,只是慢慢解開袖口,把脈搏壓在桌角上,靠鈍痛保持清醒。
蕭景琰看著她,忽然說:“你不用非得今晚再用月魂。”
“我必須用。”她抬頭,“有些事,只有火裡才看得見。那天夜裡,我聽見有人喊了一句話,我沒聽清。現在我想起來了——那聲音不像宮人,也不像太監。”
“像什麼?”
“像老兵。”她看著他,“像林滄海那種人。”
他沉默片刻:“那你去。我去安排水門通道,半個時辰後回來。”
她點頭。
他走到帳口,停下:“別熬太久。”
帳簾落下。
她獨自坐在燈下,把那套黑衣鋪開,檢查每一處接縫。她在腰側暗袋裡摸到一塊硬物,掏出來,是一小片鐵牌,刻著數字“七”。
她認得這個。
這是御七營的兵籍殘片,三年前沈家軍被打散時,每個活著出來的人都留了一塊。
她捏緊鐵牌,望向帳外越來越暗的天空。
月亮快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