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立刻下令。火把兵衝上前,將點燃的油包砸向死士膝彎、肘部。其中一人腿部著火,動作驟然失衡,跪倒在地。另一人手臂燒焦,鐵甲變形,終於停下。
最後一人被逼至隘道盡頭。三面圍堵,火油封路。他轉身欲逃,卻被一支重箭射中後頸,轟然倒地。
大火燃起,將隘道吞沒。
戰鬥暫停。敵軍退回十里外營地,不再出擊。大周軍守住防線,傷亡輕微,但人人臉色發白。
林滄海帶人清理戰場。他在死士屍身旁蹲下,掀開破損的鐵甲。皮肉之下,嵌著一塊青銅符片,刻著扭曲紋路。
他伸手取下,手指發抖。
“這個紋……”他低聲說,“三年前冷宮牆頭燒過的灰裡,就有這樣的碎片。”
沈令儀走過來。她接過符片,指尖撫過刻痕。頭痛欲裂,眼前發黑。但她笑了。
“原來如此。”她說,“謝昭容用我的冤案做祭,煉這些傀儡兵?她當真是瘋了。”
蕭景琰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具燒焦的屍體。他慢慢握緊劍柄,指節泛白。
“傳令密衛。”他對親隨低語,“查京中謝府地窖,今夜動手。”
林滄海收起一片殘符,塞進懷裡。他抬頭看向遠處敵營,眼神沉冷。
沈令儀把銅釘放進袖袋,轉身要走。腿一軟,差點跪下。林滄海扶住她胳膊。
“還能站?”他問。
“能。”她說。
她抬頭看天。月亮還在,蒼白浮在空中。今晚還沒過去。
蕭景琰走到地圖前,展開新圖。他拿起硃筆,在北翼標記一個紅圈。
“他們不會再從正面來了。”他說,“下次,會換地方。”
沈令儀靠著桌邊,聽見這句話。她剛想開口,忽然皺眉。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抖。不是因為傷,不是因為累。
是那種感覺又來了——有人在看她。很遠,但很準。像刀尖抵住後頸。
她猛地抬頭,望向敵營方向。
同一時刻,敵軍主營深處,一座黑色帳篷內。
一隻戴著玉扳指的手,正輕輕摩挲一枚人形木偶。木偶臉上,畫著一雙熟悉的眼睛。
手指緩緩劃過木偶唇角,像是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