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深宮:我以月魂重歷真相》第463章 御前對峙,陰謀初露(1)

作者:安妮娜美·6個月前

天光未亮,東宮偏閣的燭火已熄。沈令儀靠牆坐了一夜,肋骨處的鈍痛一陣緊似一陣,像有把鏽刀在肉裡來回磨。她緩緩起身,將昨夜整理好的證物一一裹進油布包——虎符拓片、印泥殘布、死士口供抄本、西嶺地形圖殘頁,還有那張寫滿線索的黃麻紙,邊緣已被她的指尖搓得發毛。

她把藥囊系回腰間,從袖中取出一小瓶固氣湯,仰頭飲盡。藥液入喉微苦,壓不住心口翻湧的腥甜,但她沒停頓,只用袖口擦了嘴角,扶著桌沿站穩。窗外宮道上已有腳步聲漸密,早朝的鐘鼓即將響起。

她走出暗閣,沿著西側夾道往金鑾殿方向去。天邊剛泛出青灰,宮燈尚明。她腳步不快,卻一步未停,經過三道宮門時皆出示蕭景琰親授的通行銅牌,守衛見是東宮婢女奉召入內,未加阻攔。

金鑾殿內已列班就位。文武百官分立兩側,謝太傅站在前排,仙鶴補子朝服整潔,手中玉板握得端正。謝昭容立於后妃席位,曳地鳳尾裙垂落階下,東珠鳳冠映著初升的日光,腕間紅痣隱在袖口陰影裡。她目光掃過殿門,見沈令儀現身,眸光微動,隨即垂首,似不經意。

沈令儀行至丹墀之下,跪拜叩首。蕭景琰端坐龍椅,玄色龍袍無風自動,袖口雲雷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他抬手,聲音不高:“準江氏陳情。”

她起身,雙手捧出油布包,一層層開啟,將證物逐一呈上御前小案。動作平穩,未抖一下。

“臣女所奏,非為私怨,乃為邊關安危。”她開口,聲線清晰,“王縉任北境轉運使期間,以戶部撥款私養兵馬,糧道賬冊多有塗改痕跡。此為其一。”她指向拓片與殘頁,“其二,西嶺廢堡近日遭圍,實為謝府豢養之死士所為,目的在誘使朝廷誤判沈家舊部作亂;其三,林滄海所獲口供明載,謝府暗通北境細作,每月以商隊名義輸送軍情。”

群臣譁然。謝太傅猛地轉身,臉色鐵青:“荒謬!一介罪婢,妄議朝政,還敢攀誣三朝元老?你這些所謂證據,從何而來?可有官印認證?”

沈令儀不答,只看向蕭景琰。帝王點頭,示意她繼續。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清晨最後一縷月光掠過窗欞,她借那微芒引動意識,強行催開月魂。頭痛驟然炸裂,如針錐刺腦,她咬住牙根,任冷汗滑落鬢角,在記憶深處沉墜。

畫面浮現。

還是那個雨夜。廊下積水倒映宮燈,人影晃動。她看見謝太傅立於偏殿簷下,斗篷溼透,咳嗽兩聲,聲音低啞而熟悉。一名黑衣人跪地稟報:“報文已換,邊關火起,嫁禍可成。”謝太傅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函,塞進對方袖中,“事成之後,按例行事。”

她睜開眼,氣息微亂,一字一句複述:“三年前十一月初七夜,戌時三刻,謝太傅立於冷宮南牆外,對心腹言:‘報文換過,邊關火起,方可嫁禍。’當時他連咳三聲,第二聲短促帶喘,與今日殿上所聞無異。”

滿殿死寂。

謝太傅身形一震,手中玉板“當”地落地。他抬頭看她,眼中驚疑交加,彷彿第一次看清這張臉背後的分量。

“你……你說什麼?”他聲音發顫。

“您左拇指有老繭,因常年執筆批閱公文所致。”她往前半步,“昨夜我查《職官錄》,您任轉運使時簽押文書皆用左手運筆,墨跡傾斜角度一致。而那份被調換的邊關急報,正是左手偽造。”

謝昭容突然開口:“陛下明鑑!此等瘋言瘋語,豈能作為定罪憑據?她一個婢女,如何知曉父親當年行蹤?分明是串通外臣,構陷忠良!”她語速極快,指尖掐入掌心,目光卻悄悄掃向其父,似在傳遞訊號。

蕭景琰始終未語,隻手指輕叩龍椅扶手,節奏緩慢。禁軍統領悄然上前半步,手按刀柄。

沈令儀盯著謝太傅:“您若無愧,為何不敢讓刑部徹查書房暗格?那裡藏有您與王縉往來密信,還有偽造的沈家軍劫糧賬目。”

謝太傅忽然笑了,笑聲乾澀。他緩緩跪下,額頭觸地:“陛下……臣確有隱瞞。但臣之所為,並非出自本心。背後之人……遠比臣更難對付。臣不過……棋子一枚。”

殿內空氣凝滯。

群臣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議論,有人神色驚疑。蕭景琰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誰?”

謝太傅伏地不起,只重複一句:“臣不敢言。”

沈令儀站在原地,寒意自腳底升起。她看著謝太傅佝僂的背影,看著謝昭容微微顫抖的指尖,看著蕭景琰不動聲色的臉。

她知道,這一局,才剛開始。

殿外風吹動旗幡,一角垂落,打在石階上發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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