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不敢應聲。
謝昭容轉身,盯著那幅《山河清晏圖》,忽然伸手扯下畫軸。背後並無暗格,只有牆皮剝落的一角。她盯著看了片刻,冷笑:“若真有賊,怎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怕是想引我亂翻,好趁機脫身。”
她說完,走到櫃前,開啟底層夾板,看到紅綢仍在原處,才微微鬆了口氣。
“去查小菊。還有,通知西牆守衛,今夜加防,不準任何人進出。”
兩名宮女領命欲退。
就在簾子掀開的剎那,一陣風灌入室內,燭火晃動,照亮樑柱上方。沈令儀伏在橫樑陰影裡,衣角被風吹起一寸,露出半截素白袖口。
她立刻壓住。
謝昭容似有所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整理香爐。她將殘灰徹底撥散,重新添了一撮新香料點燃。
煙霧升騰,氣味比先前濃烈數倍。
沈令儀屏息更久。她知道這香若吸入,不出片刻便會頭暈目眩。但她不能動。只要一動,就會暴露。
謝昭容站在屋中,久久未語。她忽然開口:“我知道你在等什麼。”
屋裡無人回應。
“你想翻案,想證明沈家清白。可你忘了,當年連先帝都認了罪狀,你一個廢婢,憑什麼掀天?”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就算你找到什麼,又能怎樣?證據可以再造,人證可以消失。這宮裡,從來就不缺死人。”
她說完,轉身出門,腳步堅定。
宮女跟上,簾子落下。
屋內重歸寂靜。
沈令儀仍伏在樑上,手按胸口,感受密函的存在。那紙雖薄,卻壓得她脊背發沉。她知道謝昭容方才那番話,不是對空說的。她是衝著某個看不見的人講的——也許就是衝著她。
風又起,吹動窗紙沙沙作響。
她緩緩抬頭,望向窗外。月亮已近圓滿,懸在中天,清光照進書房,落在香爐上,那一縷青煙筆直升起,像一根線,直通夜空。
她慢慢挪動身體,準備撤離。
可就在此時,頸後灼痛猛然加劇。鳳紋處滾燙如烙鐵,眼前景象開始晃動——月圓之力不受控地襲來。她意識到,自己可能要在敵人心臟之中,被迫重返某段過往。
她閉眼咬唇,指甲掐進掌心。
不能倒。不能出聲。
她必須活著帶走這封信。
外面巡更聲再度響起,腳步踏在石板上,一下,又一下。
屋內的影子縮在樑柱高處,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