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梨園的戲,竟有這般魔力?”
議論聲漸漸傳開,但傳到沈若薇耳朵裡時,她已經渾然不在意了。
此刻的她,正坐在雅間裡,手中捧著一杯熱茶,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戲臺。
臺上的嶽勝正演到《武松大鬧飛雲浦》,四根水火棍翻飛,殺氣騰騰,那武生一身囚衣,赤手空拳,卻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漂亮!”沈若薇又忍不住站了起來。
蕭暮在一旁樂呵呵地遞上帕子:“夫人擦擦汗。”
沈若薇接過帕子,隨口道:“明日什麼戲?”
“說是《宋江題反詩》,聽說那一場寫得極好。”
“那便明日再來。”
蕭暮笑著應下,心裡卻忍不住感慨——當初還擔心夫人發現他看戲會生氣,如今倒好,夫人比他癮還大。
梨園的掌櫃聽說此事後,悄悄對宋知有說:“宋掌櫃,您這戲,真是通天的本事。
連宮裡出來的人都給迷住了。”
宋知有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目光落在那二樓雅間的竹簾上,眼中閃過一絲思量。
長公主……麼?
沒想到居然無形之中將長公主吸引來了,梨園的人因為長公主變得戰戰兢兢,宋知有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便讓底下的人不必如此畏手畏腳,按平常那樣來即可。
她想,或許透過長公主,梨園的路,還能走得更寬些。
——
這一日,梨園照常開鑼,演的正是新排的《宋江題反詩》。
二樓雅間裡,長公主沈若薇與駙馬蕭暮依舊坐在老位置。
茶已斟過三巡,戲正演到酣暢處——宋江在潯陽樓醉後題詩,那一筆一劃間的不甘與豪氣,看得滿堂喝彩。
沈若薇正專注,忽然聽得樓下傳來一陣嘈雜。
起初她沒在意,梨園日日客滿,偶爾有些爭座位的口角也尋常。
可那嘈雜聲越來越大,還夾雜著拍桌子的巨響和粗鄙的罵聲,生生把臺上的戲文都蓋了過去。
她皺起眉,目光往樓下瞥去。
只見散座區中央,幾個穿著錦袍、一看便是哪家紈絝子弟的年輕人正站在過道上。
為首的那個滿臉通紅,顯然是喝多了酒,正衝著臺上的戲班子叫罵:“什麼狗屁玩意兒!爺花錢來看戲,就給爺看這個?換個會唱小曲兒的姑娘上來!”
旁邊幾個人跟著起鬨,拍桌子的拍桌子,摔茶盞的摔茶盞,嚇得周圍的看客紛紛躲避。
臺上的鑼鼓停了,那正演著宋江的角兒站在臺上,進退兩難,滿臉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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