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閃電俠，不滅的火焰
2014年三月二十日深夜，邁阿密。
美航球館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觀眾席早已空無一人。清潔工在拖地，工作人員在拆廣告牌，保安在鎖門。客隊的大巴已經駛離，騎士隊的球員們帶著一場勝利飛回克利夫蘭。但主隊更衣室的燈還亮著。
韋德坐在自己的櫃子前，膝蓋上敷著厚厚的冰袋。不是一隻膝蓋，是兩隻。左膝的肌腱炎是老毛病了，從2007年就開始折磨他。右膝的骨頭挫傷是去年十一月落下的，一直沒好利索。今晚的比賽他打了28分鐘——近幾年最長的出場時間之一，12投5中，罰球4中2，12分4籃板3助攻。不算差，但和巔峰時期的閃電俠相比，判若兩人。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膝蓋。這兩條腿，曾經讓整個聯盟聞風喪膽。2006年總決賽，他在小牛隊頭上場均砍下36分，帶著熱火拿下隊史第一冠。那時候的他，變向不減速，起跳不蓄力，落地不踉蹌。那時候的他，是“矮了五公分的喬丹”。現在呢？他的膝蓋腫得像饅頭，他的突破不再犀利，他的彈跳不再驚人。他還能打，但打不了全場；還能突，但突不了整場。韋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更衣室的門推開，詹姆斯走進來。他的球衣還沒換，汗水已經幹了，留下一片片白色的鹽漬。“德維恩，你還好嗎？”“沒事。”“你的膝蓋……”韋德睜開眼看著他：“我說了，沒事。”詹姆斯張了張嘴，沒有說下去。
“叮——德維恩·韋德傷病檢測。系統評價：韋德的膝蓋已經不是能不能打的問題，是還能撐多久的問題。”
更衣室的門又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黑色衛衣，騎士隊的球褲還沒換，手裡拿著一杯枸杞水。韋德抬起頭，愣了一下。詹姆斯轉過頭，也愣了一下。吳道站在門口，看著韋德，看著詹姆斯，看著更衣室裡每一個疲憊的熱火球員。
“你來幹什麼？”韋德問。
“來看你。”吳道說。
“比賽結束了。”
“我知道。”
“你贏了。”
“我知道。”
“那你來幹什麼？”
“來看你。”吳道走進去，在韋德旁邊坐下。詹姆斯看著他，眼神複雜。這是他的對手，今晚剛在他頭上砍下40分三雙的對手。但他坐在自己的隊友旁邊，像朋友一樣。詹姆斯張了張嘴，沒有趕他走。
更衣室裡安靜了，安靜到能聽到冰袋融化的滴水聲。韋德先開口：“你不用來看我。”
“我想來就來。”
“你是來炫耀的？”
吳道想了想：“不是。我是來告訴你，季後賽見。”
韋德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平靜的尊重。
“你還能打嗎？”吳道問。
“能。”
“打到什麼時候？”
“打到贏不了為止。”
吳道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韋德的肩膀。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沒有回頭：“保重身體，季後賽見。”
韋德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不甘。他曾經是這個聯盟最強的得分後衛之一，曾經和科比爭得分王，曾經在總決賽舞臺上封神。但現在，一個比他小七歲的對手，來告訴他“保重身體”。不是因為同情，是因為尊重。
詹姆斯走到韋德旁邊，坐下來：“德維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