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未散盡,林白芷便已起身洗漱。
醫館那邊剛剛開業,昨日因故耽誤了一天,積壓了不少事務等著她去處理。
她不敢耽擱,當即吩咐寶珠扮作自己躺在帳內以防萬一,又讓李嬤嬤、王嬤嬤與金玲三人嚴守院落與房門,不得讓任何人靠近。
一切安排妥當,她這才匆匆喬裝成寶珠的樣子,在甜馨的掩護下,兩人偷偷摸摸地從國公府後門翻牆而出。
出了府,主僕二人並未直接去醫館,而是先拐去了潘府。
林白芷惦記著外祖父的病情,親自為老人家檢查了一遍身體。見潘老家主氣色紅潤,病情正在快速恢復中,她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隨後,她又與大舅母、潘雲祁及潘二美等人聚在一處,商議起貨物生產與胭脂水粉鋪子開業的具體事宜。
潘家不愧是曾經雲州的首富,個個都長著一副經商的好頭腦。
大舅母精明幹練,潘雲祁沉穩有度,就連平日裡看著憨厚老實的潘雲瑾,說起生意上的事來也是頭頭是道,見解獨到
一番商議後,林白芷才離開潘家,趕往芷心堂。
……
芷心堂開業不過三日,卻已是門庭若市,前來求醫問藥的百姓絡繹不絕。
雖說來的多是些中下層的貧苦人家,但也足以見得石老與六老這兩日的高超醫術,深得百姓認可。
林白芷一進醫館便投入了忙碌之中,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時分,天色漸暗,眼看就要下雨,她才不得不收拾東西,準備迴轉國公府。
主僕二人從後門出,又從後門入,動作輕巧得像兩隻狸貓。
然而,當林白芷悄悄潛回朝霞院,推開院門的那一刻,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腳步一頓。
只見院中空地上,筆挺挺地跪著一道人影。
林白芷心中詫異,藉著昏暗的天光走近了才看清,那人一身素淨衣裳,髮髻散亂,正是昨日還不可一世的齊嬤嬤。
她心中不免疑惑:昨天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宮裡的主子按理說應該拿這奴婢出來頂罪才對。
這齊嬤嬤不是該因下毒謀害的罪名被處置了嗎?怎地如今還能跑到她的院裡來跪著?這是演的哪一齣苦肉計?
此時的林白芷還穿著寶珠的衣服,她神色淡淡地走到齊嬤嬤身前,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
秋風蕭瑟,吹得齊嬤嬤那原本規整的髮髻凌亂不堪。
她臉色慘白,凍得嘴唇發紫,身子卻依舊挺得筆直,跪得一絲不苟,彷彿一座石雕。
林白芷未做停留,徑直越過她,推門進了屋內。
剛一進屋,金玲和寶珠便迎了上來。
金玲急道:“小姐,你可回來了!那齊嬤嬤一大早就過來跪求見您,奴婢稱您還在昏迷中,讓她離開,她卻不肯,執意要等您醒來,就這樣一直跪到現在。”
“嗯,知道了。”林白芷輕輕應了一聲,神色淡然,“替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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