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燭火搖曳,映得少女孤寂的身影拉得極長。
林白芷獨坐椅中,靜坐良久,心緒沉沉,難以平復。
原來慕九淵一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為她做了這麼多事。
風雨暗護,次次馳援,危難之時挺身而出,平日裡隱匿蹤跡、默默周全,從不張揚半點恩情。
而她,卻一直心安理得承受著他所有的庇護與偏愛,習以為常,從未細細深究,更從未有過半分回饋與答謝。
昨日雨夜,他親自帶人冒雨奔赴險境,拼死營救於她。
彼時她身陷困局、心神緊繃,脫險之後竟也只淡淡接過,心底毫無半分波瀾。
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都是分內之事,連一句鄭重的謝意都未曾好好說過。
人心終究是肉長的。這般日復一日、不求回報的守護,讓她愈發愧疚難當。
她受他恩惠太多,久到已然渾然不覺,如同親近之人般隨意自然,淡漠了這份沉甸甸的深情與善意。
越想越是慚愧,她絞盡腦汁,翻遍思緒,竟一時想不出任何法子,能夠報答玄王的許多恩情。
萬般無奈之下,林白芷只得將所有心緒壓下,眸光堅定。
眼下最能回報他的,便是儘早製出解藥,解掉他腿上的毒素。
她旋即凝神靜心,心念一動,閃身進入隨身空間的無菌實驗室,燈火通明的操作檯亮起,各類精密儀器次第啟動,她伏案鑽研,通宵達旦調試藥方、改良藥劑,潛心研製治癒腿疾的解藥。
一夜光陰,悄然流逝。
翌日天光破曉,晨光穿透窗欞灑落屋內。
屋外傳來金玲輕柔的喚聲,將熬了一整夜的林白芷從繁雜的藥劑配比中喚醒。
她收斂心神,退出空間,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眼圈,面色略顯疲憊憔悴。
匆匆淨手洗臉,稍作整理,金玲已然將精緻早膳整齊擺放在桌案之上。
林白芷端坐桌前,握著碗筷,食不知味,滿心滿眼依舊縈繞著昨夜的思緒,惦念著如何報答玄王的恩情,一口早膳吃得斷斷續續,心緒紛亂。
一旁貼身伺候的李嬤嬤見她神色懨懨、倦色濃重,忍不住輕聲關切詢問:“小姐,您可是身子不適?還是昨夜未曾睡好,太過勞累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林白芷抬眸看向李嬤嬤,心頭靈光一閃,沒頭沒腦地輕聲問道:“嬤嬤,若想答謝對自己有大恩之人,該以何種方式,方能顯得心意誠摯?”
李嬤嬤微怔,稍作沉吟,緩緩答道:“回小姐,若是平輩相交,可贈金玉珍寶、名貴器物作答謝;若是長輩尊長,不便以俗物相贈,便親手烹製點心羹湯,最是顯誠心,情意真切,不落俗套。”
這番話如同撥開迷霧,瞬間點醒了林白芷。
玄王身份尊貴,贈送財寶太俗,根本不足以彰顯誠意。那她便依對待長輩的禮數,用心答謝!
只是她前世畢生鑽研醫術,救人濟世,從未沾染過庖廚之事,糕點點心一竅不通,全然不會製作。
但煲湯,卻可以從頭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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