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清風寂寂,檀香嫋嫋,驅散了深秋的微涼。
慕九淵慵懶斜倚在檀木椅上,身姿挺拔清雋,一身墨色錦袍襯得他眉眼清冷,不染凡塵。
他一隻手指尖輕輕摩挲著純白瓷茶盞的微涼邊緣,動作閒散悠然,另一隻手卻始終緊握,掌心牢牢攥著一枚橙黃色的平安符。
符紙輕薄,帶著淡淡的檀香暖意,是林白芷親手為他祈福所求。
這兩日,他閒暇時便會取出端詳,一遍又一遍,百看不厭。
眉眼間斂去了往日覆著的寒霜,唇角噙著一抹極淡、極淺的溫柔笑意,心口被這枚小小的符紙填得滿滿當當,暖意潺潺流淌。
那日看見林白芷身邊的護衛有一枚同樣的護身符,為此他暗自醋意翻湧,鬧了一場彆扭。
可事後靜下心細細思忖,只覺自己荒唐可笑。
他堂堂玄王,權傾朝野、冷麵殺伐,竟然吃一位侍衛的醋,實在有失氣度。
林白芷心思純粹,特意為他單獨祈福求來護身符,這份心意是對他獨有的。
至於贈予護衛,不過是尋常賞賜、隨手之舉,是她待人仁厚的小善意罷了。
這般一想,鬱結在心頭的醋意盡數消散。
他早已釋懷,只捧著掌心的平安符,暗自沾沾自喜,珍惜著這份獨屬於自己的溫柔。
正當他心神繾綣、默然沉醉之時,門外忽然闖入一抹張揚熱烈的紅色身影,打破了書齋內的靜謐。
蕭靈澤步履輕快,大大咧咧推門而入,一眼便瞅見慕九淵掌心緊攥的符紙,以及他那張冰冷的臉上難得一見的柔和笑意。
他好奇地湊上前,歪頭打量片刻,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不解與不屑:“不就是一枚護身符嗎?至於你們一個兩個的,個個當成寶貝似的愛不釋手,歡喜成這樣?”
“一個兩個”四字,輕如微風,落在慕九淵耳中,卻宛若驚雷炸響。
他眼底的溫柔笑意瞬間斂得一乾二淨,周身暖意驟然散盡,心底警鈴大作,緊繃起所有心神。
指尖下意識收緊,抬眸時,嗓音已然染上徹骨的寒涼,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說還有誰有同款護身符?”
蕭靈澤被他驟然變冷的氣場弄得微微一怔,挑眉隨口答道:“大表哥齊王啊!我方才剛從齊王府過來,親眼見他案頭也擺著一枚,看著顏色材質摺疊形狀完全一樣,只不過符紋和你這枚略有不同罷了。”
慕九淵眉心驟然緊蹙,墨眸沉沉,寒色翻湧:“慕廣海也有同樣的護身符?”
“嗯。”蕭靈澤點點頭,隨口補了一句,“聽大表哥講,是鎮國公府特意送去的。”
轟——
最後一句話徹底壓垮了慕九淵心底僅剩的平和。
他五指驟然用力,指節泛白、筋骨緊繃,狠狠攥緊掌心的平安符,柔軟的符紙被捏得褶皺扭曲,幾乎要被他生生碾碎。
方才縈繞周身的脈脈暖意瞬間化為刺骨寒冰,整座冷月齋的氣壓驟然暴跌,陰冷肅殺的氣息層層蔓延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蕭靈澤莫名渾身一冷,後頸泛起寒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茫然地看著臉色陰沉到極致的慕九淵,一頭霧水:“淵哥,你、你怎麼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枚被捏得快要變形的符紙,更是費解:“你不至於吧?就為一張符紙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