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之劍仙劫》第795章 晚上回來再同你討債(1)

作者:筱果愛吃果果·1天前

天還沒亮透的時候,穆凌塵就把李蓮花踢下了床。

準確地說,是用腳背不輕不重地抵在他腰側,然後一個發力,將那個還賴在枕邊不肯動彈的人直接搡到了床沿邊。李蓮花半夢半醒間被這一下推得晃了晃,險些栽到地上去,好在他反應快,單手撐住了床板,才堪堪穩住身形。他回頭看了一眼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的穆凌塵,晨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恰好落在那人微蹙的眉間,顯出幾分睏倦未消的不耐煩。

你做什麼。李蓮花的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穆凌塵連眼皮都沒抬,只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下巴,悶聲悶氣地丟出幾個字:時辰快到了。

還早呢,在讓我抱會兒。說著手腳並用地往床上爬。

快去。穆凌塵又推了他一下。

李蓮花盯著他看了兩息,到底沒再爭辯。他低頭揉了一把自己被踹疼的地方,其實那點力道根本不重,連印子都不會留,但他還是故意做出齜牙咧嘴的模樣。

一邊揉一邊道: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先過去,不過你一定要來哦。他從床上站起來,走到櫃子邊拿出乾淨的弟子服,抖開外袍披上,繫帶子的時候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向床榻上那團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唇角彎了彎,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促狹之意,晚上回來再同你討債。

他說完這句,不等穆凌塵有任何回應,便轉身跑出臥房。腳步輕快,衣袂帶風,像是生怕後面有人追上來。

晨風迎面撲來,帶著露水和草木的氣息。李蓮花站在思雲閣外的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色,東邊的天際已經泛起一層淺淡的緋色,像薄薄的水彩在宣紙上暈開。他理了理衣襟,朝主峰廣場的方向走去。

廣場上早已是人聲鼎沸。

浩渺宗為了承辦這次宗門大比,提前半個月便開始佈置場地。主峰前的這片廣場本就是浩渺宗舉行重大典禮的地方,平日裡空曠得能跑馬,此刻卻被四座擂臺和層層疊疊的觀禮席佔去了大半。

四座擂臺南北東西各據一方,俱是青石砌成,檯面打磨得光滑如鏡,晨曦落在上面,泛出一層溫潤的淺光。東邊的擂臺圍欄上繫著青色布帶,那是築基期修士的比試場地;南北兩座擂臺相對而設,繫著赤色布帶,專供結丹期修士交手;西邊那座擂臺繫著玄色布帶,稍大一些,是元嬰期修士的擂臺。

築基期的比試多是為了歷練和切磋,各宗門派來的大多是年輕弟子,修為尚淺,重在見識和磨礪。結丹期則是這次大比的主力,各宗各派的新生代高手大多聚集在此境界,人數最多,競爭也最激烈,許多宗門都指望著自家結丹期的弟子能在大比中爭得幾分顏面。至於元嬰期,人數最少,但每一場都是實打實的硬仗,能夠走到元嬰這一步的修士,無不是宗門裡悉心培養的中堅力量。

李蓮花被分在了元嬰期那組。

他剛到廣場邊緣,便看見浩渺宗本門的弟子們已經列好了隊,一色的淺青色弟子服,整整齊齊地站在南面觀禮臺下方的空地上。隊伍前排是築基期的年輕弟子,一個個挺直了腰板,面容繃得緊緊的,既緊張又興奮;後排則是結丹期的弟子,神色要沉穩許多,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著,時不時抬頭看向空中。

李蓮花走過去,很自然地站進了隊伍靠後的位置。他這身弟子服穿得比旁人隨意些,領口沒有繫到最上面一顆,袖口也捲了兩折,露出半截小臂。但他往那兒一站,旁邊的弟子們還是下意識地給他讓了讓,或許是因為他身上那股子說不上來的從容氣度,又或許是因為最近宗門裡關於他的傳聞實在不少。

沈竹就站在他斜後方,眼睛亮晶晶的,頻頻踮腳往空中張望,嘴裡也沒閒著,一句接一句地給李蓮花介紹著天上那些正陸續降落的飛行法器。

你看那艘青色的,船身窄長,船頭雕著一隻鶴那是青鶴宗,他們專修御風術,飛來飛去全靠風力,連靈石都省得少。他們宗門的人性子都急,待會兒抽籤要是不順,肯定會皺眉。

李蓮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見一艘窄長如柳葉的青色飛舟正緩緩降落在廣場北側的停泊區。船身確實雕刻著一隻展翅的仙鶴,線條流暢,姿態飄逸。

船頭站了七八個人,領頭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身後跟著幾個中年修士和兩個年輕弟子,其中一個年輕人下船時踩空了一級,被同伴一把扯住,臉上便露出懊惱的神色來,倒真和沈竹說的性子急對上了。

沈竹指著東邊天際壓低了聲音道:再看那艘通體素白、船身狹長如柳葉的,是無相宗的飛舟。他們可來頭不小,實打實的名門正派,底蘊深得很,宗內管教極嚴,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好苗子,隨便放一個到外頭,都能撐起一個小宗門。

李蓮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一艘通體素白的飛舟正從雲層間緩緩降下。那船身比尋常飛舟窄了將近一半,線條極為利落流暢,船首微微上翹,雕著一朵含苞欲放的素色蓮花,花瓣紋理清晰,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玉質光澤。整艘飛舟沒有多餘的裝飾,連舷窗都只開了極小的幾扇,簡潔得近乎冷峻,卻偏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矜貴氣度。

船頭站著十七八個人,衣袍俱是素白底色,領口和袖口滾著一道銀灰色暗紋,像霧裡的山脊。為首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平和,負手立在最前方,衣襬被高空的風吹得微微拂動,他身後跟著幾個中年修士和兩名年輕弟子,皆垂手肅立,儀態端方。

而在那老者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個人。

那人看上去極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身形高挑,肩寬腰窄,穿一身與旁人相同的素白長袍,卻硬是比旁人穿出了幾分遺世獨立的意味來。

他生了一張極為出色的臉,眉骨高而利落,鼻樑挺直,下頜線收得乾淨,一雙眼睛是極淺的琥珀色,像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湖面,清澈見底,卻又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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