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之劍仙劫》第798章 不逗你了我們回家(1)

作者:筱果愛吃果果·2天前

築基期的比試最先開鑼。東邊擂臺上上去了兩個年輕人,一個使一柄三尺青鋒,身形修長,出劍時手腕壓得很低,每一劍都帶著一種蓄而不發的沉穩;另一個使一條烏黑色的軟鞭,鞭梢纏著細密的銅絲,揮舞起來虎虎生風,攻勢一浪高過一浪。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鞭影破空與劍光吞吐交相輝映,偶爾還夾雜著幾道法術的靈光,將整座擂臺罩在一張密不透風的 攻防網中。

晨光從側面斜斜照過來,把那一道道交錯的光芒映得愈發分明,臺下的年輕弟子們看得目不轉睛,連呼吸都跟著擂臺上的一招一式時緊時慢,人群中不約而同地響起一片壓低了的驚呼。

最後使劍的那個賣了個破綻,誘使對手上當,然後側身一讓,劍鋒貼著鞭身滑了進去,一劍橫削過去,堪堪停在對方喉前三寸。

裁判判了他勝,臺下登時響起一陣參差的喝彩聲,有人拍掌,有人叫好,年輕的嗓音裡滿是不加掩飾的熱忱。輸的那一方也不氣餒,收了鞭子拱手致意,臉上雖有幾分懊惱,卻還是坦然地說了句“師兄好劍法”,兩人一起下了臺,邊走邊比劃著方才那最後一招的走位,像是要把方才的交手在言語裡再重新演練一回。

李蓮花站在人群裡看著,覺得這種比試倒也有幾分意思。築基期的弟子功力尚淺,招式之間難免露出些生澀和破綻,劍勢不夠圓融,鞭法也有斷續,但正因為如此,反而能比那些精熟圓滑的高階交手更清楚地看出一個人修習的路數和性情底色。

那個使劍的弟子性子沉穩,每一步都算得清楚,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贏了也不張揚;使鞭的那個則偏急躁了些,攻勢雖猛,卻常常收不住勢,對手還沒露出破綻,他自己卻先失了分寸。

這些東西放在築基期是明顯的短板,可若日後能慢慢磨去鋒芒、補上缺漏,未必不能成大器。他一邊看著一邊在心裡暗自點評,倒是把自己方才那點分心給暫時壓了下去。

他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忽然識海里傳來一道波動。那氣息帶著一種熟悉的微涼,像是初冬時分貼著臉頰拂過的一縷寒風,清冽而準確,直直地落在他的靈識深處那是穆凌塵的傳音。

“站了半個時辰了,腿不酸?”

李蓮花垂著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在心裡回了一句:“不酸。你坐得倒舒服,一把椅子還給配了軟墊,宗主對你可真好。旁邊還有個陪聊的清俊公子給說笑話,日子過得比我可滋潤多了。”

那邊沉默了一瞬,傳音再過來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嫌棄:“墊子確實是宗主叫人鋪上的。至於陪聊一事,那都是無稽之談。我與那人統共沒說過幾句話。”

李蓮花幾乎能想象出穆凌塵說這話時微微抿著唇的模樣,明明是被他逗到了,偏還要擺出一副正經面目來。他在心裡笑了一聲,又道:“那墊子坐著舒不舒服?聊得歡不歡喜?那位公子看著氣度不凡,怕不是,專程來陪你的吧?”

“……閉嘴。看你的去。”

李蓮花撇了撇嘴,識海里的笑意卻還沒散盡。他安靜了不到兩息,又開口傳音過去,語氣換成了尋常的、帶著幾分懶散的閒聊:“我今天輪空。”

穆凌塵那邊回得很快,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提這一茬:“嗯,剛剛聽到了。”

李蓮花不開心了,這回應也太輕飄飄了些,像一片樹葉落在水面上,連個漣漪都沒來得及漾開就沉了下去。他傳音道:“就一句‘聽到了’來打發我?就沒有什麼需要和我解釋的嗎?”

穆凌塵那邊頓了頓,再傳過來的聲音裡帶了些不易察覺的笑意,像是冰面上裂開一道細紋,溫和得有些出人意料:“那你想怎樣?”

李蓮花想也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回家!又沒有我的事,還在這裡站一天做什麼?看別人打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回去抱你。”

穆凌塵沒有立刻回他,大約是偏過頭去與身旁那位無相宗的小師叔說了句什麼,又或者是應付了宗主一句什麼話,過了幾息才傳音過來。

那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像是終於被李蓮花那句“回家”給軟了心,穆凌塵回道:“好啦,不逗你了我們回家。你來觀禮臺這邊等我,我交代幾句就下來。”

李蓮花眼睛亮了一下。那點光亮從眼底浮起來,連帶著整個人的神態都鬆快了幾分。他偏過頭,對身邊的沈竹道:“沈兄,這邊沒我什麼事了,我先回思雲閣歇著了。正好咱倆都是明天比,明天我在給你助陣。”

沈竹正踮著腳往擂臺那邊張望,聞言轉過頭來,臉上有些意外:“你不看看你那些對手?元嬰期那幾場下午才開始,你真不打算留下來觀摩觀摩?”

李蓮花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全然無關的事:“不用,打得過就是打得過,打不過也沒辦法,看了一天也改變不了什麼。再說元嬰期的路子各有各的脾性,臨場見招拆招就是了,看早了反而容易先入為主。”

沈竹聽他這麼說,也沒再多勸,只點了點頭道:“你倒是想得快。行吧,我再待一會兒,一會結丹期的比試中有我大師兄上臺,我替他守著。至於元嬰期那邊……我順便幫你看看他們出手的路數,有什麼特別的招式,回頭告訴你。”

李蓮花拱手道謝,語氣真誠:“謝了兄弟。告辭。”他說完便轉身擠出人群,繞過幾排觀禮席和幾撥正在議論方才比試的弟子,穿過廣場邊緣那道長長的迴廊,在約定好的那棵老槐樹下站定。

不多時,穆凌塵便從觀禮臺側面的臺階上下來了。他步子不緊不慢,面上依舊是那副疏淡從容的模樣,可李蓮花一眼就看出他走路的節奏比平時快了幾分。

袍擺被帶起的風扯得微微翻卷,腰帶上的玉佩跟著步伐一下一下地撞著衣料,發出極輕的脆響。穆凌塵走到李蓮花面前,沒等他開口說話,便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轉身便往蒼梧山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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