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之劍仙劫》第806章 不快行嗎,家都快被偷了(1)

作者:筱果愛吃果果·5天前

從銅鑼敲響到最後一聲餘韻散去,再到劍尖穩穩停住,前後算起來,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那點時間短得連臺邊那隻銅鈴都沒來得及晃上一晃,便已成定局。

全場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不是空白的冷場,而是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快節奏打得來不及反應明明鑼聲才剛歇,連餘音都還在耳邊打轉,臺上的勝負便已經分了。

不少人還保持著方才前傾的姿勢,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連呼吸都頓了一拍。幾息之後,看臺上才陸陸續續地響起了掌聲,稀稀落落的,帶著幾分試探和不確定,像是還沒想好這場比試是不是真的已經結束了,又像是需要這點時間來消化方才那一幕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被打倒的那名霜月宮弟子仍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在眉心輕輕點了一指,整個人都凝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衣襟,那裡的衣料被劍氣劃開了一道口子,約莫兩指長,邊緣裁得齊整利落,露出底下的一層素白中衣。

沒有皮開肉綻,只在那片肌膚上留下一道輕微的血痕,細如髮絲,連血珠都沒來得及滲出來,可衣服卻是實實在在地破了,破口邊緣的布料微微卷曲,被劍氣削得齊整,像是被一把極利的剪刀貼著布料剪過去的。

他抬手摸了摸那道血痕,指尖觸到一絲溫熱的潮意,帶著劍氣的餘涼和體溫的暖意混在一處。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橫在胸前的劍,那層匆忙凝成的冰霜護甲還好端端地覆在劍面上,在日光下泛著淺藍的光澤,上面連一道裂紋都沒有。他的劍擋在了那裡,嚴嚴實實地橫在身前,可李蓮花的劍卻像流水繞石一樣,從他全然沒想到的角度滑了過去。擋是擋住了,卻什麼也沒擋住。

李蓮花收了劍。少師劍在空中挽了一個利落的劍花,劍光如一輪短暫的白月劃過半空,隨即歸入鞘中,發出一聲清脆而沉穩的響,那聲音在安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他退後兩步,朝對面那人抱了抱拳,面色從容,語氣平平地道了一聲:承讓。

霜月宮的修士怔了半晌,像是才從那一劍的餘韻裡慢慢回過神來。他垂下眼,看著自己胸前那道破口,最終也將劍收回鞘中,朝李蓮花回了一禮。他沒有說話,微微垂了垂眼,嘴唇抿成一條薄線。

他知道自己輸得乾淨利落,沒有任何爭議,甚至連遺憾的機會都沒有。對方已經給了留手的體面,那道血痕只是輕輕一劃,連傷都算不上,更不消說奪人性命。對方遞過來的不是羞辱,是臺階。他收了劍,轉身走下擂臺,背影在日光裡被拉得有些長,腳步卻還算穩當。

李蓮花也轉身下了擂臺。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履平穩,面色如常,彷彿方才在臺上只是走了一趟尋常的過場。可臺下那些目光已經不一樣了,從他走下擂臺的第一步起,便落在他身上。

他走過人群時,原先還在低聲交談的弟子們紛紛住了嘴,三三兩兩地讓出一條路來,目光從各個方向投來,帶著好奇、打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那目光的重量沉甸甸的,卻被他輕飄飄地甩在了身後。

李蓮花像是渾然未覺,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把少師劍插回腰間的劍鞘裡,手指沿著劍鞘的紋路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還好好地待在那裡。

他感覺到穆凌塵的目光一直在跟著他,那種熟悉的、帶著涼意卻不冰冷的視線,穩穩地落在他肩頭和背脊之間。他沒有抬頭去看觀禮臺,因為不用看他都知道。現在穆凌塵旁邊還坐著那個白衣人,他不想在看到那個畫面,至少在把方才那口悶氣徹底消散下去之前不想看。

走到擂臺下面的時候,穆凌塵已經不在觀禮臺上了。

他比李蓮花先下來。李蓮花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麼下來的,沒有御劍的破風聲,也沒有衣袂翻卷的響動,像是那人只是從觀禮臺上邁了一步,便直接落到了地面。

反應過來的時候穆凌塵已經站在他面前了,什麼都沒說,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是溫熱的,跟穆凌塵平時一樣,指腹帶著微涼的慣常溫度,手心裡的暖意卻透過相貼的肌膚,穩穩地渡了過來。

這場打得好快。穆凌塵說。語氣裡沒有多餘的修飾,目光落在李蓮花臉上,帶著幾分認真的好奇。

李蓮花抬起頭看著他。穆凌塵的表情確實是在好奇他為什麼打得這麼快,沒有調侃也沒有打趣,是真的在等他一個答案。

李蓮花張了張嘴,那句不快行嗎,家都快被偷完了在嘴邊繞了一圈,到底還是被他咽回去了。他換了一句更體面的:狀態好,想早點打完。

穆凌塵了一聲,看起來信了,又或者是不打算追問。他沒有再開口,只牽著李蓮花的手往外走,準備帶他離開擂臺區。兩個人並肩走了不過兩步,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不高不低,卻剛好能讓兩個人都聽見。

穆兄——

兩個人同時停下來。

那個白衣人從觀禮臺上下來了。他的速度不比穆凌塵慢,幾步便走到了兩人面前,衣襬甚至沒沾上一絲塵土。近距離看,這張臉確實好看得有些過分,五官像是被人拿尺子比著量過一樣,眉眼鼻唇每一處都恰到好處,挑不出半點兒瑕疵來。

笑容也恰到好處,嘴角彎起的弧度精確得像量過的,多一分則顯殷勤,少一分則顯冷淡。他走到穆凌塵面前站定,目光很自然地滑到李蓮花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穆凌塵臉上,笑著道:怎麼走這麼快?我還想跟你多說兩句話呢,這一晃都幾百年沒見了。

穆凌塵抬眼看他,神色淡淡的,語氣也淡:還有事?

殷無邪笑了笑,像是早就習慣了穆凌塵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半點不見惱意。他沒有接穆凌塵的話,而是轉向李蓮花,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放得既得體又從容,聲音溫和而不失禮數:這位就是穆兄的道侶吧?久仰。在下殷無邪,無相宗弟子。跟穆兄認識很多年了,算是一起經歷過不少事的老朋友。

他說老朋友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放得很自然,甚至帶著一點點恰到好處的親暱,可那點親暱又不至於讓人覺得逾越。不多不少,剛好卡在我們很熟我們沒有那麼熟之間,像一杆秤被人精妙地撥到了正中的刻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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