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塵承受著李蓮花的全身重量,被壓得幾乎喘不上氣來。那人的手臂箍得死緊,滾燙的體溫裹著他,力道蠻橫得不像話,任憑他如何側身、如何掙扎,都掙不開半分。他被欺負得狠了,開口討饒,聲音都帶上了顫:“相夷……鬆一鬆,你輕點兒……”可李蓮花聽不見。他始終沉睡著,呼吸滾燙而急促,眉心緊蹙,唇間偶爾溢位含混不清的低喚,完全是憑著本能將懷中的人越收越緊,毫無回應。
穆凌塵被他箍得眼角都泛了紅,委屈的模樣很是招人心疼,可惜李蓮花始終閉著眼睛,渾然不覺。穆凌塵實在沒了辦法,掙扎著抬起手,沒好氣地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咬著牙低聲說:“你不會是在裝睡吧?每次都這般精準踩到我的痛處,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一拳落在李蓮花的肩頭,軟綿綿的,像砸在石頭上似的,沒激起半分回應。李蓮花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箍在他腰間的手臂反倒收得更緊了,像是怕他在夢裡也會跑掉。
穆凌塵沒了辦法,只能任由自己被那團滾燙包裹著,將自己微涼的溫度一寸一寸地渡進那人的身體裡。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往西移,從窗欞斜照進來,穿過補魂陣流轉的銀色光幕,落在床榻上兩道交疊的身影上,為那層溫潤的光暈又添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遠處的竹林沙沙作響,像是連風都在放輕腳步,不願打擾這一方天地裡的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李蓮花漸漸安靜了下來。他拱在穆凌塵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窩,像一隻終於找到了容身之處的幼獸,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身體的顫抖也一點一點地平復了下去。穆凌塵伸手環住他的後背,輕輕拍著,像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而篤定。
春日的晨光從窗外湧進來時,臥房裡的一切都被染成了暖融融的顏色。補魂陣的銀光還在緩緩流轉,溫柔的光紋沿著陣法的脈絡一圈一圈地遊走,將兩道身影籠罩在同一片光暈之中。李蓮花依舊沉睡著,面容安寧而舒展,彷彿昨夜那場折騰從未發生過;穆凌塵卻醒著,低頭看著他,眼角的淚痕還沒幹透,唇邊卻不知何時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穆凌塵被李蓮花箍在懷裡好一會兒,那人才終於鬆懈了力道,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他被折騰得又酸又乏,眼角還掛著一點未乾的潮意,卻還是沒忍心掙開。他輕輕嘆了口氣,將下巴擱在李蓮花的發頂,低聲嘟囔了一句:“等你醒了,我再跟你算這筆賬。”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可那嗔怪底下,藏著的全是縱容。
窗外不知何時已悄悄亮了。春日的晨光從窗欞間漫進來,將臥房裡的一切都染成暖融融的顏色。補魂陣的銀光還在緩緩流轉,溫柔的光紋沿著陣法的脈絡一圈一圈地遊走,將兩道相擁的身影籠罩在同一片光暈之中。李蓮花依舊沉睡著,面容安寧而舒展,彷彿昨夜那場折騰從未發生過;穆凌塵卻醒著,低頭看著他那張毫無防備的睡容,眼角的潮意還沒幹透,唇邊卻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重新凝神聚起仙力。李蓮花的丹田之中,金丹的裂痕已經在元嬰丹的藥力下彌合了大半,只剩下最後一道微不可見的縫隙還在緩緩收攏。穆凌塵屏住呼吸,將仙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那人的經脈,沿著藥力殘餘的脈絡緩緩引導,不敢有絲毫打擾。
那道金光在丹田中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從裂縫中湧出,將整個丹田染成一片絢爛的金色。金丹的外殼一片片剝落,化作細碎的光芒,融入那團光暈之中。光暈中央,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成形——五官眉眼、手足身形,與李蓮花一模一樣,只是極小,盤膝坐在丹田正中,雙目微闔,通體泛著瑩潤的光澤。
穆凌塵正要收回仙力,卻發現那元嬰並沒有停止吸收藥力——元嬰丹中剩餘的藥效被那道小小的身影盡數吞納,元嬰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著。從初生元嬰到元嬰初期,從初期到中期,一路攀升,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元嬰中期的巔峰。
穆凌塵微微一怔,隨即釋然。那枚九紋元嬰丹的藥力本就醇厚得驚人,加上李蓮花在這八年多里積累的底蘊遠比尋常修士深厚,一步邁入元嬰中期,不算意外。
他緩緩收回手,讓李蓮花安安穩穩地平躺在床上。然後他坐起身來,順手撈過一旁的中衣披在身上,將衣帶鬆鬆繫好。他低頭看了一眼李蓮花——那人睡得正沉,唇邊似乎還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不知夢見了什麼好事。穆凌塵彎了彎唇角,卻沒有再躺回去,而是在他身旁盤膝坐下,閉目開始打坐修煉。
晨光漸亮,將兩道身影一併攏入其中。一個在沉睡中穩步生長,一個在靜坐中默默守候,彼此依偎著,誰也不曾真正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