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已經出關了，就沒必要總在家裡悶著了。”穆凌塵靠在李蓮花懷裡，側過頭來，語氣盡量放得平和，“你去學堂長老那兒的任務處看看，有沒有你能做的任務。那些應當可以賺些靈石，也能讓你出去走動走動，省得整日悶在屋裡為非作歹。”
李蓮花一聽這話，立刻把下巴擱進他肩窩裡，整個人像只沒骨頭的貓，軟綿綿地黏了上去，嗓音拖得又長又膩：“不～要……我還不想出關。”
“你——”穆凌塵被他壓得有些喘不上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力道卻軟綿綿的，沒什麼用，“你已經醒了很多天了。總賴在房裡算怎麼回事。”
“人家才剛醒。”李蓮花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刻意擠出來的委屈，尾音微微打顫，“都還沒適應現在的修為呢。萬一在外面忽然想起你來，一下沒控制住靈力……那豈不是醜態百出，叫人看了笑話去？”
穆凌塵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就是因為你還不適應現在的修為，才讓你去找些簡單的、適合你的任務嘛。”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無奈，“誰讓你沒事總想我了……你收著點。”
他說著偏過頭去，避開李蓮花那雙亮晶晶、溼漉漉的眼睛，耳根又開始泛紅：“還有卿菽跟著你呢，有他護著你，不會讓你出醜的。”
李蓮花歪著頭想了想，又側過臉來打量穆凌塵那副“你再說一句試試”的表情，心裡門兒清，這大約就是最後的底線了。他蹭了蹭穆凌塵的肩頭，像一隻討價還價的貓，聲音放軟了幾分：“那你讓我在這裡再來一次，我就同意出去看看，不然我真的會憋壞的。”
他說著，不由分說地拉起穆凌塵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小腹上，掌心貼著那層溫熱的皮膚，讓他感受一下自己此刻的狀態——那下面確實有什麼東西正在蠢蠢欲動，隔著皮肉都能覺出幾分躁動來。
穆凌塵的手像被燙到了一般，猛地縮了回去，連耳尖都紅透了，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清心訣有沒有在唸？怎會不管用？”
“唸了的。”李蓮花低下頭，唇瓣貼著他的喉結，輕輕含了一下又鬆開，力道放得極輕，帶著撒嬌的意味，“不然你以為我能在這裡與你好好商量？早抱著你啃了。”他抬起眼，目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溼漉漉地望著穆凌塵，聲音又低又軟，“嗯？讓不讓？”
穆凌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從肺腑裡嘆了出來。他知道自己不答應也沒用。他別過臉去，聲音低得幾乎要被池面上氤氳的水汽聲蓋過去：“就一次。不能再多了。”
李蓮花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開口應聲，就聽穆凌塵又補了一句，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乎是貼著水面漂出來的氣音：“我都……吐不出東西了……”
那句話說到末尾，羞恥和求饒混在一處，輕飄飄地落在熱水裡。李蓮花愣了一下，隨即心裡那根弦被狠狠撥了一下，酸澀和憐惜一齊湧上來，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沒有再廢話，俯身吻了上去。水花無聲地盪開，溫泉水沒過二人的肩頭，將一切聲響都隔絕在那一層溫熱的水面之下，只剩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沉沉浮浮的。
泡了約莫一個時辰，李蓮花才抱著人從池子裡出來。他仔仔細細地替穆凌塵擦乾了身上的水漬，用柔軟的布巾裹好，又一件一件地穿上乾淨的衣裳，裡衣、中衣，每一處都理得妥帖齊整，這才將人抱回臥房。
穆凌塵被放在床榻上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昏昏欲睡了，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水汽，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處，像兩把被雨打溼的小扇子。
李蓮花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毛拂過。然後他直起身來，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穆凌塵安靜的睡顏上，看了許久。
午後的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斜斜地鋪在床榻上，將穆凌塵安靜的側臉籠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暈裡。他的呼吸已經變得平穩而綿長，胸口隨著氣息微微起伏，眉宇間那道因連日的疲憊而起的細紋終於舒展開來，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平了的湖面，安安靜靜的，再沒有一絲漣漪。
李蓮花伸出手，用指背輕輕拂過他額前垂落的碎髮，動作放得又輕又慢，像是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好夢。然後他收回手，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將那隻涼透了的茶爐重新點上火，把明日要用的茶具一件件洗淨擦乾，整齊地擺回托盤裡，又將穆凌塵換下來的衣裳撿起來，仔仔細細地疊好，放在床尾的矮凳上。
做完這些，他在窗邊的圈椅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抿著。日光透過窗紙，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清冷而柔和的白，連衣襟上的褶皺都被照得分明。
他喝了半杯，將茶杯擱回桌面，又偏過頭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個睡得正沉的人，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閉上眼，將神識緩緩沉入丹田之中。
開始靜心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