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聽了這話,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坐在一旁靜靜喝茶的卿菽,臉上浮起幾分過意不去的表情:“那什麼……卿菽同樣沒少出力,你給我這些,那……”
李蓮花在他後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想什麼呢,我們兩個可是一家的,他的靈石都是我來管,這次他也是專程過來陪我的。你放心收著吧。”
沈竹看看李蓮花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又扭頭看了看旁邊安安靜靜端著茶杯的卿菽——卿菽自始至終沒有開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番說辭。沈竹這才嘆了口氣,伸手將靈石攏到自己面前:“行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將靈石仔細收進儲物袋裡,然後正了正神色,“但是李兄,我可說好了——下次要是再一起做任務,咱們三個平均分成。你不能再這麼大方地多給我了,不然我可真不敢跟你們一起出來了。”
李蓮花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哄人的隨意:“好好好,下次平分,平分。”
沈竹這才滿意地笑了,提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紅燒靈兔肉塞進嘴裡。
菜很快便上齊了。滿滿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餚,葷素搭配得齊整,盤盤碗碗擺了大半個桌面,將窗外的沉沉夜色都襯得暖了幾分。三人不再客套,各自舉筷,風捲殘雲般地吃了起來。醉煙樓二樓的窗邊懸著兩盞燈籠,暖黃色的光溫溫地灑在桌面上,照得那些杯盤碗盞都泛著一層溫潤的釉色。樓下的喧鬧人聲隔了一層樓板傳上來,變得模糊而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背景音。
沈竹放下酒杯,用袖子隨意擦了擦嘴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一拍桌子:“對了!昨天我去找我大師兄問獸林的事,聽他說到一個大訊息——三個月後,宗門有一場聯合比武!”
李蓮花正夾著一塊紅燒靈兔肉,聽到這個訊息手也沒停,穩穩當當把肉送進嘴裡嚼了嚼,才含糊不清地開口:“聯合比武?修士也興開比武大會?”
“對!每百年一次,專門給小輩們試練用的。”沈竹說這話時眼睛都在發亮,整個人來了精神,“說是要促進各宗友誼、提高修煉熱忱——但說是交流性質,其實還是要真刀真槍比個勝負的。到時候其他宗門的弟子也會來,畢竟有外人在場,誰也不想丟了自家宗門的臉面,所以每次場面都挺激烈的。比完了還有豐厚獎勵,算是幾大宗門雷打不動的老傳統了。”
李蓮花又夾了一塊排骨,慢悠悠地啃著,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有多大的興致,只“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沈竹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仰頭喝了一口,繼續道:不過今年好像比往年熱鬧得多,聽說幾大宗門都派了高手前來。好像說是宗主想借著這次大比的機會,選拔一批好手去一個什麼即將開啟的秘境。他放下酒杯,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眼底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興奮,反正到時候熱鬧得很,你們剛來不久,應該也會被安排參加的。
李蓮花對這些訊息原本不太上心,嘴裡叼著一塊排骨,目光已經漫無目的地飄向窗外街邊次第亮起的燈火,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但沈竹的下一句話,讓他啃排骨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據說這次——無相宗也會來人。沈竹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說什麼不能張揚的秘密,無相宗你知道吧?跟咱們浩渺宗關係一直不錯。他們宗門最受寵的那位小師叔好像也要來,聽說那個人長得特別特別好看,修為也高得嚇人,好多女修都在等著親眼見一見呢。
李蓮花把啃乾淨的排骨骨頭吐出來,擱在碟沿上,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他不明白這有什麼需要壓低了聲音說的,便同樣小聲回問道:一個無相宗,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他停頓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促狹地補了一句,難道你也仰慕人家?
沈竹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抬手虛揮了一下,沒好氣地斥道:還會不會聊天了?我那分明是——他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擺了擺手,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他重新湊近了些,把聲音壓得更低,你有所不知,這無相宗是同咱們浩渺宗齊名的厲害宗門,他們所在的星域比咱們這兒還要大出許多。底蘊深厚得很,今年沒準兒頭名就是他們的了。
李蓮花沒聽說過無相宗,更沒聽說過什麼特別好看的小師叔。他放下筷子,拿過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溫熱的茶,然後轉向對面一直安安靜靜坐著、從頭到尾只喝茶吃菜沒怎麼插話的卿菽,隨口問了一句:小菽,你聽說過無相宗嗎?認識那個人不?
卿菽早已放了筷子,雙手交疊擱在桌沿,脊背挺得筆直地坐在那裡,像是習慣了時刻維持著某種端正的姿態。他聽二人說了許久,始終沒有插話,此刻被李蓮花忽然點名問到,那雙清冷的眸子才微微動了一下,彷彿從出神中被輕輕拽了回來。
他思索片刻,緩緩搖了搖頭:“不認識。無相宗倒是聽說過,很早之前,凌塵和師尊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
“??”沈竹一臉驚訝地轉過頭來看向卿菽,那眼神里滿是按捺不住的八卦光芒,“你們雙生子不是一同出入的嗎?怎麼他去過你沒去過?”
卿菽抬眼看了沈竹一眼,目光平靜而疏淡,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如何開口。
那一眼很輕,輕得像一片秋葉無聲落地,可沈竹卻莫名其妙地覺得後頸一涼,彷彿被什麼無形的鋒芒輕輕擦過。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往李蓮花那邊湊了湊,壓著嗓子嘀咕道:“唉……什麼意思?我這是又說錯話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和委屈,顯然還沒弄明白自己哪句話踩了雷。
李蓮花扯了一下嘴角,抬手在沈竹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也壓低聲音回了一句:“他們的事,你最好少打聽。”語氣聽著隨意,卻帶著幾分認真的意味。說完他便直起身,自然而然地換了個話頭,“你還是給我講講以前的那些百年比武吧。都有什麼規矩?怎麼比的?贏了獎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