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因循守舊,恐失天下寒門……以及如沈博士這般有實學、有魄力之女子之心。”
她話語平和,卻引用了事實,點明瞭要害。雖然她自身職位不算極高,但此刻代表的是朝中一部分務實官員和少數女官的聲音。
另一位在戶部擔任郎中的女官也微微頷首,補充道:
“臣附議。且聽聞沈博士於農事之外,似還有其他巧思,可見其並非侷限於一方天地。朝廷正當用人之際,豈可因噎廢食?”
支援封賞的幾位官員聞言,精神一振,紛紛點頭。
端坐在龍椅上的雲璟煊,面色平靜地聽著底下的爭論,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他樂於見到這樣的爭論,這比一邊倒的保守或激進更利於他掌控局面。
他早已透過密摺知曉青川的豐收,甚至比這些臣子更清楚沈寧玉的潛在價值。
他也知道,雲州其他縣的豐收近在眼前,大局已定。
“眾卿之意,朕已明瞭。”
雲璟煊緩緩開口,聲音清朗,帶著帝王的威儀,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論,
“沈寧玉獻薯活國,功在千秋,此乃不爭之事實。
然,王愛卿所言,亦不無道理。雲州全境豐收在即,不足半月便可見分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才繼續道:
“青川之功,確需褒獎。然封賞之度,需待雲州全境產量核算完畢,觀其整體成效後,再行最終定奪。
屆時,裴琰推廣有力,一併敘功。如此,既可彰顯朝廷對功臣之肯定,亦顯公允持重。”
他這話,看似採納了保守派“等待”的建議,實則已將封賞視為必然,只是將時間點放在了幾乎可以預見的、不久之後的全面豐收之後。
既安撫了保守派,又給了實幹派期待,還巧妙地將裴琰的功勞與沈寧玉繫結,暫緩了關於女子能否勝任實職的直接衝突。
“陛下聖明!”
眾臣齊聲應道,大部分人都聽出了皇帝的弦外之音,知道沈寧玉的再次封賞幾乎已是板上釘釘,只是時間和形式問題。
退朝後,雲璟煊回到御書房,看著案頭那封來自裴琰的密摺,以及關於雲州其他縣赤玉薯即將收穫的奏報,嘴角微揚。
【沈寧玉……你可知,你這‘祥瑞’帶來的,不僅僅是糧食,還有這朝堂之上的新風向。
那些女官,平日裡謹小慎微,今日倒也敢為你發聲了。有趣。】
他想起暗衛報來的,關於聖醫谷謝君衍與此女關係匪淺,以及黑雲寨韓少陵似乎也對其另眼相看的訊息,眼中玩味與深思更甚。
【裴琰、謝君衍、韓少陵……還有這朝中隱隱的變化……此女儼然已成焦點。朕倒要看看,在這漩渦中心,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提起硃筆,在一份空白的調令上緩緩寫下幾行字。
【裴琰在青川任期將滿,政績卓著,此番又立大功,是時候調回京城,委以重任了。
青川這個舞臺,即將迎來新的變化,正好讓朕看看,各方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