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坐在臺上,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卻始終沒看到劉夫人的身影。
她並沒有受牽連,也許她已經隱姓埋名,開始新的生活。
儀式結束後,陳九斤剛回到州衙,太后的親筆信便送到了。他拆開信,剛讀開頭,便瞳孔驟縮——信中第一句便是:“陳九斤,你冒充太醫陳慕堯,欺瞞哀家,好大的膽子!”
原來,太后早已查清了他的真實身份——並非什麼京城太醫陳慕堯,而是當年流放青萍縣、後來撿漏做了縣令的陳九斤。
陳九斤心裡一緊,以為太后要追責,可繼續往下讀,卻鬆了口氣。
信中寫道:“雖你欺瞞在先,但念你醫術尚可,曾為哀家調理身體;且平叛西南有功,能力出眾,哀家便不與你計較。如今劉德昌已死,西南五州無主,哀家有意讓你接任西南巡撫,你意下如何?”
陳九斤看完信,心中又驚又喜,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他清楚,太后如此信任他,除了他的能力與功勞,更重要的原因——是太后腹中懷了他的孩子。
這份信任,既是倚重,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可冷靜下來後,陳九斤卻犯了難。
他出身寒微,早年是流放犯,後來雖做了青萍縣令、南靖兵備道,可自身的學歷終究只是個秀才。西南巡撫掌管五州軍政,是實打實的封疆大吏,朝中多少進士出身的官員盯著這個位置,他一個秀才出身的人接任,必然會引起非議,難以服眾。
思索再三,陳九斤提筆給太后回信。
信中他先是謝過太后的信任,然後坦誠自己出身低微、學歷淺薄,直言“恐難擔巡撫之職,恐惹朝中官員非議,不利於西南穩定”,懇請太后另擇賢能。
信送出後,陳九斤心裡也沒底——他不知道太后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他不識抬舉。
可他明白,與其勉強接任後被人處處掣肘,不如坦誠自身短板,反而能讓太后看到他的務實。
沒想到,三日後,太后來信了。
信中太后並未責怪他,反而讚許他“有自知之明,不貪權位”。
太后在信中說,既然他顧慮出身,便先任西南“代巡撫”,主持西南五州軍政事務;
同時,命他參加明年的科舉,只要能高中進士,便正式任命他為西南巡撫,屆時“名正言順,無人敢再非議”。
陳九斤拿著信,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最初與太后相遇時,他對太后的“臨朝理政”頗有微詞,甚至暗中反對;可如今,他卻成了太后最信任的親信,還被委以西南重任。這種轉變,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可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無論是做青萍縣令,還是南靖兵備道,亦或是如今的代巡撫,他的初心從未變過:
推行理學思想,施行仁政,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只要能實現這個目標,他是什麼身份、依附於誰,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想通這一點,陳九斤不再猶豫。他提筆給太后回信,恭敬地表示:
“遵太后旨意,願任西南代巡撫,定不負太后所託,定守好西南,讓百姓安居樂業;同時,定全力備考明年科舉,不負太后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