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懷著身孕啊!需要充足的營養和休息,如今卻要啃著這種難以下嚥的食物,日夜兼程趕路,她怎麼受得了?孩子怎麼受得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落在了婉妃纖細的脖頸上。
那裡,懸掛著一枚即使在昏暗火光下,也隱隱泛著溫潤光澤的——桃花玉佩!
陳九斤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玉佩,是他當初假扮皇帝李旦時,第一次“臨幸”後,見她喜愛桃花,便隨手賞賜給她的!
他本以為在這深宮傾軋和如今的落魄流放中,她早已將這些身外之物丟棄或變賣,沒想到……她竟然還貼身戴著!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心裡,或許還惦念著那個曾經給予她短暫溫存和關注的“皇上”,哪怕那份溫存是虛假的,那份關注源於一場陰謀。
這枚玉佩,成了她在這無邊苦難中,唯一的精神寄託和微弱的暖意。
看著那枚玉佩,再看看婉妃此刻憔悴無助的模樣,陳九斤心中的憐惜、愧疚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緊緊攥住了拳頭。
必須儘快把她,把柳妃,把所有該救的人,都救出去!絕不能讓他們再受這份苦!
陳九斤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之前的計劃在心中更加清晰。
他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楚紅綾,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婉妃的方向。
楚紅綾也看到了婉妃和她頸間的玉佩,作為女人,她更能體會那其中蘊含的情感。
她對著陳九斤微微點頭,眼神同樣堅定,無聲地表示支援。
夜色更深,營地的喧囂漸漸平息,官差們吃飽喝足,開始輪班守夜,大部分流放犯也蜷縮著昏昏睡去。
陳九斤和楚紅綾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開始尋找最佳的切入點和時機,準備實施他們的營救計劃。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
陳九斤和楚紅綾如同兩道融入陰影的幽靈,藉助營地裡篝火明暗交錯的光線,以及犯人區域邊緣稀疏的警戒,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婉妃所在的位置。
他們選擇了一個時機——守夜的官差剛剛完成一輪交叉巡邏,正聚在稍遠處的火堆旁低聲抱怨著天氣和差事,注意力有所鬆懈。
而大部分流放犯早已因疲憊和寒冷陷入昏睡,鼾聲此起彼伏。
陳九斤示意楚紅綾在外圍警戒,注意官差的動向。
他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將身形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地面,匍匐著挪動到婉妃靠著的那塊岩石後面。
婉妃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手裡攥著那個沒怎麼動過的窩窩頭,眼神空洞地望著跳躍的微弱火苗,對即將靠近的陳九斤毫無察覺。
她單薄的身影在寒風中微微發抖,頸間的桃花玉佩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輕輕起伏。
陳九斤的心揪緊了。
他屏住呼吸,湊到岩石邊緣,用極低、極輕的聲音喚道:
“婉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