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放下碗筷,看了千葉櫻一眼。千葉櫻放下筷子,站起身去備衣裳。千葉惠還想再吃一口玉子燒,被姐姐一把拽走了。
“夫君,”千代從裡間走出來,“父親這次親自來,恐怕不只是慰問。”
陳九斤接過衣裳,點了點頭。德川家光是個極要面子的人,輕易不會離開二條城。他親自來愛芷縣,說明那封密信裡的事,比預想的更讓他不安。
———
德川家光的車駕在辰時三刻抵達白河館。
他只帶了二十餘名旗本,輕車簡從,連儀仗都沒打。陳九斤率眾在門前迎接,德川家光下了車,看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沒受傷?”
“謝將軍掛念,臣無礙。”
德川家光點了點頭,徑直走進白河館,在主位坐下。
千代奉茶,德川家光接過,向女兒點點頭,卻沒有說什麼。等千代退下,他才轉向陳九斤,開門見山。
“你信上說的那些,可有確鑿證據?”
陳九斤從袖中取出那塊彈片,放在矮几上。彈片上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上面的字母清晰可辨。德川家光拿起彈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西洋文字,”他說,“葡萄牙的?”
“是。”陳九斤又將那截殘肢的素描鋪在案上,“這是從那幾個黑衣人身上發現的紋身。戶隱忍者,甲信地區的忍者集團。”
德川家光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張素描,手指在膝上輕輕叩擊。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廊下雨滴的聲音。
“你以為,”德川家光終於開口,“這件事該如何應對?”
陳九斤沉吟片刻,緩緩道:“將軍,天皇買火器、請教官,不是為了自保,是為了主動出擊。如今他的新軍尚未成形,正是最脆弱的時機。若等那五百人全部學成歸來,西洋教官將新軍練成,再想制衡,就難了。”
德川家光看著他,目光深沉如淵:“你的意思是,現在動手?”
陳九斤搖了搖頭:“現在動手,師出無名。天皇沒有公開與幕府決裂,將軍若先發制人,反倒落人口實。臣以為,將軍應當一方面與朝廷維持表面和睦,一方面暗中部署兵力,以防不測。”
德川家光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你的五郡,”他忽然問,“如今有多少兵力?”
陳九斤如實答道:“正在招募訓練,已有八百人可用。”
德川家光轉過身看著他。
“太少了,”他說,“本王允許你擴兵到三千。”
陳九斤抬起頭,看著德川家光。三千——那是他從未想過的數字。五郡之地,三千兵力,足以自保,也足以在必要時出兵。
“但你要答應本王一件事。”德川家光果然還有下文。
“將軍請講。”
德川家光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若有一日本王需要,你要第一時間帶兵入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