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她終於開口,“讓新軍第一營、第二營、第三營,三日內集結完畢。”
副將一愣:“將軍,三個營,那是一千五百人……”
“我知道。”楚紅綾轉過身,看著他們,“王爺在東瀛需要人。咱們的人。”
帳內沉默了片刻。一個老兵忽然開口:“將軍,兄弟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楚紅綾看著他,點了點頭。
她走到沙盤前,指著那片藍色的區域——那是東海,從大胤海岸到東瀛列島,橫亙著一千多里的海路。她的手指在那片藍色上緩緩移動,從松江府出發,穿過琉球,繞過九州,最終落在一個點上——大阪灣。
“東瀛四面環海,”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從古至今,凡想在東瀛成事的,沒有一支強大的水軍,都是空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可知道,東瀛歷史上,有一場著名的海戰?”
眾人搖頭。
楚紅綾指著沙盤上那片藍色中的一處:“天正六年,西曆1578年,大阪灣,木津川口。那一年,織田信長為了切斷石山本願寺的補給線,與毛利家水軍打了一場海戰。”
她將那場海戰的經過娓娓道來。第一次木津川口之戰,毛利家以六百艘戰船大破織田水軍,用的是“焙烙火矢”——一種用陶罐裝填火藥、點燃後投擲到敵船上的武器。那東西威力不算大,可對付木製戰船,足夠了。
“織田信長吃了虧,回去就讓九鬼嘉隆造了一種新船。”楚紅綾的手指在沙盤上點了點,“鐵甲船。船身覆蓋鐵板,焙烙火矢燒不穿,弓箭射不透。第二年,織田家六艘鐵甲船開進大阪灣,把毛利家的六百艘船打得七零八落。”
她抬起頭,看著眾人:“你們知道,這一戰說明了什麼?”
沒有人回答。
“說明了在海上,數量不是最重要的。”她的聲音平靜卻有力,“船堅炮利,才是硬道理。”
她轉過身,從案上拿起一隻木箱,開啟。裡面躺著一隻火麒麟,比他們見過的更小巧,更精緻。
“這是兵工廠新改進的型號,”她說,“更輕,更穩,更適合在船上使用。一千五百人,每人一支,彈藥管夠。”
她合上箱子,看著眾人:“你們要做的,是把這個帶到東瀛,交到王爺手裡。”
———
中軍帳外,夕陽西斜。
楚紅綾獨自站在校場上,看著那些正在集結的新兵。
一千五百人,都是從青萍老兵中選出來的,會說東瀛話,會使火麒麟,在松江府練了整整一年。他們練的不僅是陸戰,還有海戰——如何登船,如何奪船,如何在搖晃的甲板上射擊。她按照東瀛歷史上那些海戰的教訓,一條一條地教他們。
她想起木津川口之戰。第一次,織田家敗在船不夠硬;第二次,贏在鐵甲船和大炮。
可她知道,光靠船堅炮利還不夠。東瀛的海,比大胤的複雜得多。瀨戶內海島嶼眾多,水道狹窄,最適合小快船穿插突襲。毛利家當年用的“蝴蝶之陣”,就是利用小船的速度和數量優勢,將大船分割包圍,各個擊破。
她把這些都教給了他們。如何在狹窄水道中保持隊形,如何應對小船的圍攻,如何在船上使用火麒麟而不誤傷自己人。
她甚至讓他們在風雨天出海訓練,因為東瀛的海,沒有幾天是風平浪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