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過身,把她攏在身下。千代閉著眼,睫毛顫得更厲害了。
“輕些。”她小聲說。
燭火不知什麼時候滅了。
翌日清晨,陳九斤醒來時,千代已經不在身邊了。被褥還留著她身上的香氣,淡淡的,像櫻花。
他坐起身,左腿膝蓋有點疼,昨夜動作大了些,牽扯到了舊傷。他齜了齜牙,慢慢把腿伸直,活動了幾下。
紙門拉開,千代端著早膳進來,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吳服,腰身還是那樣寬鬆,看不出懷孕的痕跡。她把托盤放在矮几上,在他身邊跪坐下來。
“王爺今日要開朝會吧?”
陳九斤點了點頭,接過她遞來的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的,米粒軟糯,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你做的?”
千代搖了搖頭。“廚房做的。妾身只是看著火候。”她頓了頓,“王爺早些去吧,別讓朝臣們等。”
陳九斤放下碗,看著她。千代低垂著眼簾,她的臉頰比從前圓潤了些,氣色也好,嘴唇紅潤,像一朵被雨露滋潤過的花。
朝會開了近一個時辰。陳九斤坐在攝政王位上,聽六部官員彙報政務。
戶部報田賦,工部報水利,刑部報積案。一切都按部就班,削藩之後朝廷的權威正在一步步建立,各地州府的衙門也陸續開張,那些曾經無人過問的田地糾紛、水源爭端,如今終於有人管了。
散朝後,陳九斤沒有回王府。他讓紫鳶先去備馬,自己換了身便服,往宮城方向走去。綾妃住在宮城東側那座重新修繕過的殿閣裡,離攝政王府不遠,走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她懷孕四個月了,自從上次見過她之後,他一直沒有機會單獨去看她。千代說她身體不適,不愛見人,連千代去拜訪都被婉拒了。
他有些不放心。那個孩子是他的,他得去看看。
宮城的門禁比從前嚴了。守衛換了青萍軍的人,見是攝政王,沒有攔,只是默默行禮讓開。
陳九斤穿過迴廊,繞過枯山水庭院,來到綾妃殿前。
殿門緊閉,廊下站著兩個小太監,見陳九斤來了,臉色一下子變了。其中一個連忙迎上來,躬身行禮,聲音在發抖。“王、王爺……綾妃娘娘說身體不適,今日不見客……”
陳九斤看了他一眼。“本王不是客。”
太監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是是是,王爺不是客。可娘娘她……她真的身子不適,太醫說需要靜養,不宜見外……”
“本王是外人?”陳九斤的聲音不大。
太監的腿一軟,差點跪下。“王爺恕罪!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小的這就去稟報娘娘……”他連滾帶爬地往殿內跑,消失在門簾後面。
片刻後太監又跑出來,臉色比進去時更白。
“王爺……娘娘她還是說不見……”他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陳九斤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
綾妃不見千代,不見外人,如今連他也不見了。
她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