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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泗橋東岸陣地,硝煙瀰漫。
李國勝趴在一處被炸塌半邊的機槍工事裡,用望遠鏡觀察著江面。長江上,數十艘大小船隻正拼命向岸邊划來,船頭架著的機槍噴吐著火舌。更遠處,九江方向的江面上還有更多黑點,日軍第二波渡船隊已經出發。
炮彈不斷落下,在灘頭和江中炸起沖天水柱。榮譽第一軍留守湖口的新三師第三團,此刻正承受著日軍第13師團主力的猛攻。
“師長,三營報告,左翼三號陣地被突破!”滿臉煙塵的參謀爬過來嘶喊,“鬼子一箇中隊已經上岸,正在擴大登陸場!”
李國勝放下望遠鏡,臉上被彈片劃破的傷口還在滲血:“讓預備隊二連上,把鬼子壓回江裡。告訴他們,就算打到最後一個人,陣地不能丟!”
“是!”
參謀剛轉身,又一發炮彈在附近爆炸,氣浪掀起的泥土劈頭蓋臉砸下。李國勝晃了晃腦袋,甩掉頭上的土,繼續觀察戰場。
內山英太郎這次是下了血本。從凌晨五點開始,日軍在長達三里的江面上同時發起多點強渡。第一批渡江的就有兩個大隊,後面至少還有一個聯隊在等待。
這不是佯攻。這是要一舉突破,直插湖口腹地。
“師長,軍部急電!”通訊兵冒著炮火送來電文。
李國勝接過,迅速掃過:
“武穴已克,正率主力回援。你部務必堅守至午時。若事不可為,可放棄灘頭陣地,退守二線,但流泗橋絕不能失。顧。”
午時。李國勝看了看懷錶——還有五個半小時。
他咬了咬牙,抓起電話:“接各營!傳我命令:放棄灘頭前沿陣地,所有部隊收縮至二線工事!炮兵集中火力,覆蓋登陸場!我們要在江邊,就把鬼子打殘!”
命令下達,灘頭上正在苦戰的部隊開始交替後撤。日軍見狀,渡船更加拼命地向岸邊衝來。
上午七時,第一批日軍約八百人成功登陸,在灘頭建立陣地。但還沒等他們鞏固工事,榮譽第一軍的炮火就覆蓋下來——李國勝把全師所有的迫擊炮、山炮集中使用,對登陸場進行了十分鐘的急速射。
江灘上頓時血肉橫飛。剛剛上岸的日軍被炸得人仰馬翻,不得不向兩側疏散。而就在這混亂時刻,李國勝親自率領預備隊發起反衝鋒。
“弟兄們,跟我上!”李國勝端著一挺輕機槍,第一個躍出工事。
新三師雖然骨幹老兵損失嚴重,但補充的新兵大多是湖北、江西本地人,保衛家鄉計程車氣高昂。見師長身先士卒,官兵們怒吼著衝出戰壕,與日軍展開白刃戰。
江灘上,刺刀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李國勝一梭子掃倒三個日軍,正要換彈匣,一個日軍曹長挺著刺刀迎面撲來。
“師長小心!”警衛員撲上來擋了一刀,刺刀貫穿了他的胸膛。
李國勝目眥欲裂,掄起打空的機槍砸在日軍曹長頭上,接著拔出駁殼槍,對著周圍連開數槍。幾個衝過來的日軍應聲倒地。
“把傷員抬下去!二連從左翼包抄!”他嘶啞著嗓子指揮。
這場白刃戰持續了二十分鐘。最終,登陸的日軍被趕回江中,灘頭上留下二百多具屍體。但李國勝的預備隊也傷亡過半。
上午八時,日軍第二波登陸部隊抵達,這次規模更大,而且帶來了平射炮和重機槍。榮譽第一軍的陣地開始承受巨大壓力。
同一時間,武穴至湖口的山路上。
顧沉舟騎在馬上,不斷催促部隊加快速度。三萬大軍如同一條長龍,在崎嶇的山路上急行軍。士兵們滿臉汗水,很多人跑得嘴唇發白,但沒有人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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