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令把所有重炮集中到西城牆方向,對著同一段城牆持續轟擊,誓要炸開缺口,逼城內守軍消耗兵力。
清晨七點,炮火準時響起。
二十餘門輕重火炮對準西城牆定點轟擊,磚石簌簌往下掉,原本就殘破的城牆很快被炸開一道十餘米寬的缺口。
炮火剛停,日軍兩個步兵大隊就挺著刺刀往缺口裡衝,想一舉突入城內。
城頭之上,楊才幹親自坐鎮西城指揮。
“手榴彈招呼!機槍封缺口!”
隨著一聲令下,缺口兩側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成捆的手榴彈順著缺口往下砸,衝在最前面的日軍瞬間倒下一片。
可日軍悍不畏死,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往前衝,很快就有一小股日軍衝上了缺口邊緣。
“敢死隊,上!”粵軍軍長陳章一揮手,早就待命的百餘人敢死隊端著刺刀就衝了上去,和日軍在缺口處絞殺在一起。
刀刃入肉的悶響、嘶吼聲、慘叫聲混在一起,短短十幾米的缺口,成了人間煉獄。
楊才幹站在城樓後面,看著缺口處反覆拉鋸,眉頭擰成一團。他很清楚,土橋一次就是想靠這種添油戰術,一點點耗光城內的有生力量。
第1軍雖然戰力強,但困在城裡,兵員得不到補充,拼一個少一個。
“調迫擊炮,炸缺口外圍的日軍後續梯隊。”楊才幹冷靜下令,“另外,從北城調一個營過來待命,缺口不能丟,也不能往裡填太多人。”
迫擊炮很快調整角度,炮彈精準落在日軍衝鋒梯隊中間,炸得後續進攻陣型大亂。
趁著這個間隙,守軍重新加固缺口兩側的臨時工事,用沙袋、殘磚壘起新的射擊位,死死封住突破口。打到中午,日軍先後三次突入缺口,又三次被打了回去。
城牆缺口處屍骸堆積,血水順著牆根往下淌,浸透了城外的泥土。城內守軍傷亡持續增加,彈藥消耗也遠超預期,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圍困的壓力一天比一天重。
壓力最大的,還是賀州外圍的第3軍陣地。
東路日軍第104師團主力一萬兩千人,連夜趕路,終於在拂曉時分抵達賀州東側的蓮塘崗平原地帶。
稍作休整之後,立刻配合西路的第55聯隊,從東、西兩個方向同時對第3軍的山地防線發起夾擊。
兩萬兩千名第3軍官兵,瞬間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李國勝在姑婆山主峰的臨時指揮所裡,左右兩邊的電話幾乎同時響起。“軍座!西路鬼子又衝上來了!第55聯隊集中兵力猛攻馬鞍嶺主陣地,7師前沿傷亡很大!”
“軍座!東路第104師團全線進攻蓮塘崗防線,8師正面壓力陡增,日軍兵力是我們的兩倍多,前沿陣地快頂不住了!”
指揮所裡的參謀們個個臉色緊繃,所有人都明白,最艱難的時刻來了。
第3軍本來就是分兵阻擊,西面要擋八千日軍精銳,東面要扛一萬兩千日軍主力,兩萬多人分攤在二十餘里的防線上,處處都吃緊,處處都要兵。
“告訴7師,馬鞍嶺是西路核心,哪怕打光了,也不能讓第55聯隊過來。”李國勝聲音沉穩,沒有半分慌亂,“讓他們把預備隊頂上去,組織反衝鋒,把鬼子的進攻節奏壓下去。”
“8師那邊,放棄前沿兩道平地陣地,收縮到第二道山地防線,依託地形死守。告訴他們師長,平地守不住就往山上退,利用地形耗鬼子兵力,絕對不許全線潰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