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嘴唇乾裂出了血口子,可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樣,繼續往下說。
“臣還知道一件事。馬從周有一本私賬,記的是他這些年送給京城各個衙門和宮裡太監們的銀子。誰收了多少錢,哪年哪月哪日送的,每一筆都記在那本賬上。”
“賬本在哪兒?”
“馬從週一直把它放在自己書房的暗格裡。他被抓之前,臣聽說他讓人把賬本送出去了。”
“送到哪兒了,臣不知道。不過臣知道給他送賬本的人是誰——是他的貼身長隨,叫馬福。”
“馬福是他本家侄子,最信任的人。”
秦夜把筆放下。“馬福現在在哪?”
“臣不知道。馬從周被抓那天,馬福就不見了。”
秦夜站起來,在密室裡踱了幾步。
馬從周在被抓之前把最重要的私賬轉移走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那本賬本是他最後的保命符——如果自己真的被抓,賬本上記錄的那些收過他銀子的人,為了自保就必須救他。
賬本一旦消失,那些人就不再有後顧之憂,馬從周的命就變得一文不值。
所以馬從週一死,那些人下一個要滅口的,一定就是馬福。
“陸炳。”秦夜走到鐵門前敲了兩下。鐵門開啟,陸炳站在門外。
“立刻傳令下去,在全國範圍內搜捕馬從周的長隨馬福。畫像發到各州府縣,所有錦衣衛千戶所把人手撒出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秦夜轉過身,又看了牛金貴一眼。
牛金貴癱在地上,已經說不動了,只是不停地喘粗氣。
他的囚衣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露出層層疊疊的肥肉。
秦夜看著他,心裡沒有任何憐憫。
“把他帶下去。好吃好喝供著,不許任何人接觸他。”
牛金貴被拖走之後,秦夜回到乾清宮,把那份十七個人的名單攤在案上,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過去。
丁寶財。鹽商。被逼死。
丁寶財之妻。死於大牢。
丁寶財之子,六歲。被熱油灌喉而死。
丁寶財之女。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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