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擋不住他們。
可她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
“燒車!”沈雲衣嘶聲喊道,“把騾車燒了!”
濟世堂的人聽到喊聲,立刻改變了打法。
他們不再跟護衛纏鬥,而是瘋了一樣地往騾車撲過去。瘦猴第一個衝到一輛騾車旁邊,把腰間的火摺子吹著了,往油布上一扔。
油布遇火即著,火苗躥起來一人多高,照亮了半個隘口。
烏先生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轉身衝向那輛著火的騾車,一劍把瘦猴逼退,然後脫下斗篷撲打火焰。
可火已經燒起來了,油布的燃燒速度比他想得要快得多,火舌舔上了木箱,箱子裡不知道裝的是什麼,遇火之後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
“走!”烏先生當機立斷,放棄了那輛著火的騾車,指揮其餘車輛加速透過隘口。
可濟世堂的人已經瘋了。他們不計代價地往騾車上撲,有的人被護衛一刀砍倒,掙扎著爬到車底,用最後一點力氣點燃了車軸上的油脂。
有的人渾身是血地抱著木箱不肯鬆手,被拖著在地上磨了好幾丈,皮肉都被磨爛了。
一輛接一輛的騾車著了火。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整個隘口被映得通紅。
烏先生站在火光中,臉色鐵青。他看著那些燃燒的騾車和木箱,忽然仰天發出一聲低吼——那聲音不像是人發出來的,更像是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絕境中的咆哮。
他轉過身,盯著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氣的沈雲衣。
“你毀了這些東西。”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可那種平靜比咆哮更讓人膽寒,“你以為你贏了?這些東西都是可以複製的。賬本可以重寫,銀子可以再賺,人可以從別的地方調來。”
“可你今天做的事,會讓你陪上自己的命。”
他朝沈雲衣走來。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踏在沈雲衣的心跳上。
沈雲衣靠在石壁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右臂抬都抬不起來。她看著烏先生一步一步地逼近,心裡想的不是逃跑,而是懷裡那封已經不在懷裡的信。
信在瘦猴手裡。瘦猴還活著,她剛才看見他從一輛著火的騾車底下爬出來,滿身是灰,跌跌撞撞地往隘口外面跑。
只要瘦猴能跑出去,信就能送到錦衣衛手裡。信到了錦衣衛手裡,陛下就知道烏先生才是真正的主使。
那就夠了。
烏先生的短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劍鋒冰涼,貼著皮膚,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劍刃上跳動。
“還有什麼遺言?”烏先生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