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還是要去。因為他必須去。
“那我們自己去。”秦夜說,“有海圖,有羅盤,有足夠的淡水和糧食,我們自己去。走到哪算哪,實在走不通了再回來。”
方文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見秦夜臉上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臣陪陛下去。”
“還有陸炳和那十幾個錦衣衛。他們都願意去嗎?”
“臣問過他們了。他們都願意。他們說,跟著陛下,刀山火海都敢去。”
秦夜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好。那就準備準備。多買一些淡水和糧食,多帶一些武器。出海之前,把船好好地檢查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錯。”
“臣這就去辦。”
十二月十五,一切準備就緒。
秦夜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他們將乘坐的船。船不大,可很結實,是黃天祥推薦的,說是福州府最好的海船之一。船上有帆、有槳、有錨、有羅盤,船艙裡堆滿了淡水和糧食,甲板上堆著武器和工具。
陸炳在船上走來走去,檢查著每一個細節。方文鏡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夜深吸了一口氣,走上了船。
“出發。”
船緩緩地駛出了碼頭,駛進了大海。
海風吹著帆,船速越來越快。福州府的海岸線在身後漸漸模糊,最後變成了一條細細的線,消失在了天邊。
秦夜站在船尾,看著那條消失的線,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看到這片土地。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看到乾清宮裡的那棵銀杏樹,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看到馬公公那張皺巴巴的臉,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看到昭兒叫一聲“父皇”。
可他不能回頭。回頭就是放棄,放棄就是辜負所有人——辜負了他的父皇,辜負了他的姑姑,辜負了那些在他身後默默支撐他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前方。
前方是大海,無邊無際的大海。海的那邊,是蓬萊島。島上有他要找的人——那個戴著面具的、神秘的、從不見人的會長。
“陛下,風大了,進船艙裡避一避吧。”方文鏡走過來,遞給他一件厚衣服。
秦夜接過衣服,披在身上,沒有進船艙,就那麼站在船尾,看著大海。
風越來越大,浪也越來越高。船搖晃得厲害,秦夜扶著船舷,努力讓自己站穩。
遠處的天空上,有幾隻海鷗在飛。它們飛得很高、很快,像是在追逐著什麼。
秦夜看著那些海鷗,忽然想起了蒙鶯說過的一句話——“他只有一次機會。”
他只有一次機會。如果這一次他失敗了,海會就會知道大乾的皇帝在查他們,他們就會更加小心、更加隱蔽、更加難以對付。他可能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