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多少贓款?”
“摺合銀子,大約三百萬兩。還有一些田產、宅子、鋪面,摺合下來也值不少錢。具體的數字,臣在報告的後面列了一張表。”
秦夜點了點頭。“這些贓款,你打算怎麼處理?”
“臣想,一部分充入國庫,用於明年春天巡遊的開支。一部分撥給各地修建水利、道路、橋樑。還有一部分,設立一個專項資金,專門用於賑濟災民。陛下覺得如何?”
“你想得很周到。就這麼辦吧。”
秦夜把摺子放在案上,看著張晗。
“張晗,海會的案子審完了一年多,你辛苦了。這一年多,你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吧?”
張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陛下說笑了。臣睡得挺好的。”
“朕知道你在硬撐。你瘦了那麼多,眼袋也出來了。朕不是瞎子。”秦夜的聲音很輕,可很認真,“朕給你放個假。一個月。你回家好好休息,什麼都不用管。等休養好了再回來。”
張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見秦夜臉上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謝陛下。”
“不用謝。你替朕做了那麼多事,朕放你一個月假,是應該的。”
張晗走後,秦夜坐在書案前,看著窗外的那棵銀杏樹。
樹上還有幾片葉子沒有掉,在風中微微地晃著,像是在跟秋天做最後的告別。再過一陣子,冬天就要來了。然後春天也會來。然後新的一年的迴圈又會開始。
他忽然想起了那棵銀杏樹下的老婦,想起了那個在街上賣糖葫蘆的老人,想起了秦恆說的那句“想做一個像父皇一樣的皇帝”。
那些畫面像一幅幅畫,掛在他的心裡,提醒著他——他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十一月中旬,蒙鶯的回信到了。
信是寫在幾張薄薄的絹紙上的,字跡工整秀麗,不像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寫的。信的篇幅不長,可每一個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落下的。
“陛下親啟。”
“來信及年禮均收到。山中無事,一切安好。陛下送來的東西,有些我用得著,有些用不著。用得著的我留下了,用不著的我分給了山裡的孩子們。他們很高興。”
“聽說陛下把海會的案子審完了,抓了一千多人。聽說陛下在整頓吏治、軍備、商貿。聽說陛下打算明年春天出宮巡遊。這些事,我都聽說了。”
“我很高興。你祖父如果還在,一定會以你為傲。”
“可我不希望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些事上。你是皇帝,可你也是一個人。你也會累,也會餓,也會生病。你要學會休息,學會照顧自己。”
“我還活著。還能活幾年。如果你有時間,就來看看我。不用帶什麼東西,來坐坐就好。”
“山裡的秋天很長,銀杏樹的葉子還沒有落完。你來了,我還能指給你看。”
“蒙鶯。”
秦夜把這封信看了好幾遍。
“山裡的秋天很長,銀杏樹的葉子還沒有落完。你來了,我還能指給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