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毒,曬得路面發白,馬蹄踏過揚起的塵土都帶著灼人的熱氣。尹志平勒住韁繩,抬頭望了望天色,估摸著再有半日路程便能抵達襄陽。
這一帶因靠近忽必烈的蒙古軍營,尋常百姓早避之不及,本應荒無人煙,卻不想前方竟有個熱鬧鎮子——青溪鎮。
“歇歇腳!”身後傳來趙志敬不耐煩的喊聲,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虛浮,顯然是熱得脫了力。
自打與洪凌波那番溫存後,又連番遇到匪徒,被折騰夠嗆,總覺腰膝發軟,此刻被正午的日頭曬得頭暈眼花,連坐直的力氣都快沒了,“日頭毒成這樣,再走下去馬都要脫力。”
尹志平眼底掠過精光,青溪鎮的名字,正來自鎮心那條穿流而過的清溪。溪水自遠山奔湧而來,穿鎮而過時變得溫順,碧透如翡翠,水底的鵝卵石都看得分明。
溪岸用青石砌了臺階,婦人浣衣的木槌聲、孩童戲水的笑鬧聲混著船槳划水的“欸乃”聲,在午後的陽光裡漾開。
南宋與蒙古休戰的年月裡,這裡是難得的通衢。碼頭邊停著南來北往的商船,江南的絲綢、嶺南的荔枝就從這裡卸岸,轉由駱駝隊運往蒙古軍營;而草原的皮毛、西域的香料,又在此裝船,順著水路送往臨安。
鎮口的酒旗上繡著“南北通”三字,市集裡既有戴氈帽的蒙古商人討價還價,也有穿長衫的宋人書生挑揀海貨,連貨攤前的秤都備著兩套砝碼,一派奇特的熱鬧。
尹志平翻身下馬:“前面有家‘鮮海樓’,聽聞是南方來的廚子,不如去嚐嚐鮮?”他故意放緩語氣,目光落在趙志敬微微發顫的手腕上,“聽說南方的海貨最是補人,尤其那生蠣黃,對損耗陽氣之人最是有益。”
趙志敬本無興致,可補“陽氣”二字戳中了他的心事。這些日子他確實力不從心,夜裡總覺氣短。當然不只是和洪凌波糾纏的那一夜,而是年紀到了,心有餘而力不足。
此刻聽尹志平這般說,頓時來了精神,拖著步子跟上去:“哦?竟有這等功效?”他瞥了眼尹志平,見對方態度恭順,心裡那點因乏力而起的煩躁竟消了大半——這小子總算懂得巴結自己了。
趙志敬心裡暗哼,腳步卻輕快了些。他自覺與洪凌波是你情我願,光明正大,哪像尹志平,偷偷摸摸玷汙小龍女,那可是一輩子洗不掉的汙點。這小子定是怕自己把這事捅出去,看來終究是有把柄攥在手裡,底氣不足。
鮮海樓裡涼意森森,竟是弄了個冰窖。店小二麻利地擦著桌子,中間案臺上擺著活蹦亂跳的蝦蟹。
趙志敬剛坐下就脫了道袍,露出裡面被汗浸透的中衣,喉結滾動著嚥了口唾沫:“小二,把你們這兒最補的海貨都端上來!”
尹志平見狀忙起身,笑著對店小二朗聲道:“小二,給我們來份冰糖燉海參,再上一盆鮑汁扣三頭鮑,生蠣黃多來些,要最新鮮帶殼的,還有那涼拌海蜇、白灼蝦,都揀好的上!”
他一邊點,一邊眼角餘光掃過窗外——不遠處的攤位上堆著金燦燦的野菠蘿,果皮上的尖刺在陽光下閃著光,正是他路上瞥見的那些。
趙志敬聽著這一連串菜名,眉峰都舒展開了,只當尹志平是真心巴結,笑道:“師弟倒是懂行,這些海貨確是補身的好物。”
尹志平賠著笑,心裡卻在盤算:海參性溫補,鮑魚滋膩,再配上性寒的菠蘿,一熱一寒相沖,任你大無相功再厲害,怕是也扛不住。
穿越前他看過《火藍刀鋒》裡蔣小魚那手陰招,海鮮配菠蘿硬生生讓幾個同事腹瀉到恨不得將屁股生在馬桶上。
而他的師傅柳小山,是公認的最強兵王,但站在他面前的卻是最陰的兵王,所以就連柳小山都不敢對蔣小魚說,用你擅長的任何方法打敗我。
尹志平的想法是既然明著殺不了,就只能來陰的,削弱他的力量,轉身就在外面買了一竹筐黃澄澄的菠蘿,果皮上還掛著水珠,一看便知是剛從南方運來的時鮮。
尹志平笑著推過選單:“師兄,這生蠣黃最是地道,蘸著薑汁吃,溫補得很。”他特意點了一大盆,又讓店小二切了盤冰鎮菠蘿,“這菠蘿解膩,配著蠣黃吃更爽口。”
趙志敬哪裡吃過這等南方風物?生蠣黃滑膩冰涼,蘸了薑汁入口,竟帶著股奇異的鮮甜;冰鎮菠蘿酸甜多汁,剛咬一口,冰碴子混著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澆滅了滿身暑氣。他吃得興起,根本沒注意尹志平幾乎沒動筷子,只一個勁給自己倒酒。
“還是師弟懂我,”趙志敬拍著尹志平的肩膀,酒氣混著蠣黃的腥氣撲面而來,“等進了襄陽,我請你去醉仙樓,那裡的烤全羊才叫地道。”
他眯著眼打量尹志平,見對方頻頻點頭,心裡越發得意——這小子定是怕了自己,不然怎會這般殷勤?他想起凌飛燕,那姑娘看向尹志平時總帶著點不一樣的眼神,哼,等會兒再找個機會用攝魂術探探,保管能抓住這小子的把柄。
他感覺公平小龍女這一件事還不足以拿捏住尹志平,即便尹志平看似在討好自己,他依舊不打算放過,所以尹志平這樣對他,也是活該。
尹志平陪著笑,又給趙志敬滿上酒:“師兄客氣了,師弟敬您一杯。”他仰頭飲盡,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趙志敬已將那盆生蠣黃吃了大半,菠蘿也下去了小半盤。
他強忍著笑意,心中暗道:趙志敬啊趙志敬,你練了大無相功又如何?這般陰招,任你內功再深也防不住。
”。膩解兄師我給,的鎮冰,來蘿菠個切再“:二小店喚又平志尹。油流滿得吃,個一口一薑著蘸,鍾獨有黃蠣生那對其尤,起興得吃敬志趙,桌上快很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