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1043章 磨盡朱門骨(2)

作者:小姚愛運動·1個月前

凌飛燕帶著十幾個賬房先生,從清晨算到深夜,又從深夜算到天明。算到最後,連那些見慣了銀錢的賬房先生都手指發顫——三百萬兩。這還不包括那些尚未變現的田產、鋪面、碼頭、茶莊。若將那些不動產盡數折價,恐怕還要再翻上一番。

訊息傳回將軍府時,尹志平正靠在書房的軟榻上閉目養神。只是擺了擺手,讓凌飛燕全權處置,不必事事請示。

他確實需要靜養。那些皮肉傷於他而言不過尋常,可這場仗打下來,他體內的羅摩精血又燃了好幾滴,經脈如同被洪水肆虐過的河床,隱隱作痛。更讓他需要獨處的是,他必須想清楚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

虞家已經知道他沒死。五長老又被殺了,這筆血仇便再也不可能化解。以虞家在保龍一族中的勢力,下一波反撲只會比這一次更加猛烈、更加不計代價。他必須在那之前,將京西這塊地盤經營得鐵桶一般。

好在銀子的問題暫時不用愁了。凌飛燕這些時日忙得腳不沾地,光是清點繳獲便耗去了大半精力,更不必說還要處置那些參與叛亂的從犯。

按照尹志平定下的基調,首犯嚴懲不貸,從犯則視情節輕重處以罰金。那些被蠱惑的佃農與壯丁大多是被強徵來的,本身也是受害者,只需繳納少量罰銀便可放歸;而那些主動參與的門閥旁支與江湖打手,則被罰得傾家蕩產。

這樣一來又收上來一百多萬兩,加上之前抄家的三百萬兩,攏共四百餘萬兩白銀,這筆銀子便是放眼整個大宋,也是極為可觀的。

有了銀子,凌飛燕便開始著手擴軍。她採納了尹志平的建議,效仿戰國時魏國的“武卒”之制——凡是能拉開三石硬弓、身披重甲、執長戟、負三日干糧、半日內急行軍三十里的精銳之士,其家人在其入伍期間可免除賦稅,並按月領取米糧補助。

這些錢全是從那些貴族手裡抄來的,此刻花出去,反倒讓那些曾經被壓榨的窮苦人家有了活路。

這一招著實高明。訊息一經傳出,京西地面上那些失了生計的佃農、被砸了鋪面的小商販、靠在碼頭扛包為生的腳伕,甚至連附近幾個州縣的好勇鬥狠之徒,都紛紛湧向臨溪鎮的招兵處。

不過短短數日,報名者便已逾三千。凌飛燕牢記尹志平的叮囑——兵貴精不貴多,硬是將選拔標準卡得極嚴,三千人淘汰了大半,最終只留下了一千二百人,編入趙與謙與周良臣麾下日夜操練。

與此同時,柯鎮惡的學堂也辦得如火如荼。這老爺子雖瞎了雙眼,教起學生來卻比那些眼高手低的窮秀才不知強了多少倍。

他不教四書五經,不教聖人之言,只教那些最實用的東西,怎麼識破那些走街串巷賣假藥的騙術,怎麼看懂一張契書上那些彎彎繞繞的文字陷阱。

起初只有些半大孩子來聽,後來連那些成年漢子、甚至拖家帶口的婦人都搬著小板凳坐在學堂門口,聽得入了神。

朱正庭坐在將軍府的花廳中,手裡端著茶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朝迴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院門瞟去。

他今日已是第三次登門了。每次踏進這將軍府的花廳,那個叫碧兒的丫鬟便會從迴廊拐角處悄無聲息地走出來,對他福上一福,“將軍傷勢未愈,不便見客。大人請回吧。”

朱正庭做了大半輩子地方官,什麼人沒見過。他當然知道這不是一個普通丫鬟能拿的主意,背後定是那位甄將軍的意思。可他偏生髮作不得——這碧兒說話時總是微微垂著眼簾,姿態謙卑得無可挑剔,讓你便是有一肚子火也發不出來。

說起來這丫頭也是命大。那夜虞家刺客摸進將軍府時,她恰好去後院井邊打水,遠遠聽見前院傳來幾聲極短促極壓抑的悶響——那是人喉嚨被割斷時才會發出的聲音。她機警得很,當下連水桶都沒敢提,悄無聲息地攀著井繩滑了下去,雙腳踩在井壁凸出的磚縫上,整個人縮在井口下方數尺的陰影裡,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些刺客是衝著尹志平和小龍女去的,哪會在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鬟。他們只在前院與書房附近搜了一圈,根本沒往後院的水井多看一眼。碧兒便這般在井底蜷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大亮,聽見外面傳來周良臣的吆喝聲,才敢出聲呼救。

如今她站在朱正庭面前,面上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恭謹模樣,可朱正庭總覺得這丫頭看自己的眼神里藏著一絲見過大世面之後才會有的從容。

昨日果靜與智慧嫻跪在凌飛燕面前,口口聲聲說願入將軍府為奴為婢、以贖前罪。碧兒在一旁聽著,悄悄拽了拽月蘭朵雅的衣袖,壓低聲音道:“月兒姐,千萬不能應。這兩個女人哪是來贖罪的,分明是來勾引將軍的。你想想,她們如今家破人亡,唯一能攀附的便是將軍這棵大樹,若是進了府,朝夕相處,難保不生出事端。”

月蘭朵雅一聽,藍眸頓時瞪了起來,二話不說便廢了二人的武功,將她們一併發配去與陸春升、楊玉梅作伴推磨。而謝家那位老管家,月蘭朵雅原以為他只是個護主的忠僕,誰知這老東西竟趁謝婉容瘋癲之際將她霸佔,一個都能當人祖父的老朽,居然垂涎一個失了心智的可憐女子。

月蘭朵雅氣得渾身發抖,一鞭便將他天靈蓋拍得粉碎。謝婉容被他折磨得徹底瘋癲,月蘭朵雅便將她也一併交予果靜與智慧嫻照料——畢竟她懷中那孩子,連她自己也不知是智家、果家還是陸家的種,這三家便有義務照顧她。

於是曾經在這京西地面上呼風喚雨的四大家族,如今都聚在臨溪鎮那口石磨前,日復一日地推著磨盤。

而甄將軍卻把功勞都讓給趙青,讓那位趙氏宗親在京西真正紮下根來。這份胸襟,朱正庭自問做不到。

可他還是得見。因為眼下京西的局面,已不是他這個太守能駕馭的了。那些被抄了家的門閥餘孽還在暗處伺機反撲,那些嚐到了甜頭的百姓天天圍在招兵處不肯散,那些新入伍的武卒嗷嗷叫著要替大將軍賣命。

更讓他頭疼的是,趙青推行的那些新政——免賦稅、發補助、辦學堂、開粥棚——樁樁件件都是收買人心的高招,可樁樁件件也都觸犯了朝廷的規矩。

如今趙青搞的這一套,比王安石還要激進,還要徹底。那些被奪了田產的門閥會善罷甘休嗎?那些在朝堂上與他們有千絲萬縷聯絡的官員會坐視不理嗎?皇上雖給了甄志丙便宜行事之權,可這權力能撐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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