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1073章 白髮鑒天錄(2)

作者:小姚愛運動·1個月前

幾個賬房先生算到最後連握著筆的手都在發抖——兩百餘萬兩白銀。

月蘭朵雅讓人將韓端請來,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將其中兩百餘萬兩白銀盡數上繳國庫,又讓韓端親自寫了收據蓋了官印,快馬送往臨安。剩下那些田產地契、鋪面碼頭,她全都分給了金湖百姓。

韓端捧著那份清單,手指都在發抖。他做了大半輩子太守,從沒見過這般分銀子的——不是往自己口袋裡揣,不是往國庫裡送,而是實打實地分給了那些衣衫襤褸的泥腿子。

他忽然想起京西太守朱正庭寫給他的那封信——信上說,甄將軍做事,你只管看著便好,攔是攔不住的,不如順水推舟。

焰玲瓏看著那份清單,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兩百餘萬兩白銀,就這麼送出去了。這可不是小數目,便是放在臨安也是一筆足以讓朝堂上那些大佬們打破頭的鉅款。

可他就這麼送出去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她忽然有些明白母親為什麼會對這個男人另眼相看了。不是因為他的武功,不是因為他的權勢,而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東西——一種讓人相信只要跟著他,便能將這吃人的世道翻個個兒的東西。

就在公審大會接近尾聲的時候,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的頭髮已白得沒有一根雜色,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如同被犁鏵翻過的田壟。他的眼睛卻異常清亮,在滿是皺紋的眼眶中閃著一種與年齡全然不符的光芒。

“大將軍,老漢有件事,想跟大將軍說。”

月蘭朵雅低頭看著他,語氣比方才緩了幾分:“老丈請講。”

那老者抬起頭,聲音沙啞而蒼老:“大將軍,昨夜見到的那個白髮女子,是不是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使的是白綢,白髮極長,垂到腰際?”

月蘭朵雅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見過她?”

“見過。”那老者緩緩點頭,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浮起一層說不清是恐懼還是追憶的神色,“那時候老漢才七歲,跟著祖父去山裡採藥。那天傍晚,我們在一座山神廟裡歇腳,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慘叫聲。祖父把我藏在神臺底下,讓我不要出聲。我透過神臺的縫隙,看見一個白髮女子從廟門外飄進來——真的是飄進來的,腳不沾地,白綢在她身後翻卷著,像兩條活蛇。她手裡拖著一個人,是白天我們在山道上遇見過的一個獵戶。那獵戶被她的白綢纏著,渾身乾癟得像一截枯柴,臉是青灰色的,眼窩深深凹進去,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乾了。她的白髮就那麼披散著,臉年輕得像二十出頭,可那雙眼睛冷得像冰,看人的時候就像在看一件死物,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月蘭朵雅追問:“後來呢?”

“老漢後來聽祖父說,那白髮女子專挑青壯男子下手,被吸乾了精血便棄屍荒野。有人說是山裡的狐妖成了精,有人說是被金國韃子害死的女鬼回來索命。”

焰玲瓏看著老者那一臉比風乾的橘子皮還要深的褶子,忍不住問道:“老丈,你如何斷定就是同一個人?萬一是她的後人呢?”

那老者搖了搖頭,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柺杖:“錯不了。三十年前她來過,屠了一整個村子,一百二十條人命。在她眼裡,我們這些人的命,不過是續命的藥渣罷了。”

焰玲瓏倏地抬眸,盯住老者那張乾枯的臉:“你這話什麼意思——‘藥渣’?”

老者慘然一笑,露出稀疏的牙床:“是啊,那妖女吸活人精血續命。若不這般,她早就老死了。”

月蘭朵雅的心中也翻湧著驚濤駭浪。她師從混元真人,知道逍遙派一脈的武學中,確實有一些旁門左道的法門。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雖能駐顏延年,卻講究“順其自然”,以天地靈氣滋養自身,從不取外物。而另一種功法——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則霸道得多。據說那門功法以真氣逆衝經脈,每隔三十年便返老還童一次,返老還童時內力大損,需以鮮血為引方能渡過劫數。不過混元真人說過,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取的是獸血,不傷人命。眼前這白髮女子卻專吸男子精血——若她所練的功法當真與逍遙派有關,那恐怕是八荒六合的某個旁支邪變,或是一門比八荒六合更古老、更陰毒的禁術。

她將目光重新落在那老者身上,問道:“老丈今年高壽?”

“老漢今年一百零七。”那老者撫了撫花白的鬍鬚,“這金湖地界上,活到我這把歲數的,只老漢一個。大將軍若是不信,可讓太守府的人查戶籍。”

臺下轟地炸開了鍋。一百零七歲——這老者竟活了整整一紀有餘。而更讓人脊背發涼的是後面那句:那白髮妖女,至少一百二十歲往上。一百二十歲的人,長著一張二十歲的臉,不是妖怪是什麼。驚呼聲、吸氣聲、孩童被嚇哭的嗚咽聲混作一團,連前排幾個膽大的壯漢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韓端站在臺側,額上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慕容麟站在韓端身旁,手已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他追過那白髮女子,親眼見過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此刻聽老者說她活了至少一百二十年,他心中那股忌憚便又深了幾分。

那老者似乎看出了眾人的驚懼:“大將軍,公主殿下,老漢小時候聽祖父說過一些關於那白髮女子的傳說。那還是靖康年間的事了,那時候金兵南下,擄走了兩個皇帝,還有滿宮的嬪妃、宗室女子。那些金枝玉葉被押往北方,金人逼她們行牽羊禮,披著羊皮,赤著腳,跪在地上給金人的首領磕頭。大半女子死在路上,活下來的也被扔進了浣衣院,做了金人的奴婢。其中有一位公主,年方二八,生得極美,被金人的王爺看上了。那公主寧死不從,那王爺便將她的頭髮一根一根地拔光,又將她扔進了冰窖裡關了整整七天七夜。後來那公主不知怎麼逃了出來,頭髮在一夜之間變成了雪白色,從此便消失在了荊湖北路的深山之中。有人說是她咬死了看守,搶了鑰匙逃出來的;也有人說不是,是那王爺玩膩了,將她扔進了亂葬崗,她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便已經不是人了。”

焰玲瓏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問道:“那公主——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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