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1074章 打土豪分田地(2)

作者:小姚愛運動·27天前

柯鎮惡沉默了。他當然記得華箏——那個在蒙古大漠上追著郭靖跑的小丫頭。那時候郭靖還是個愣頭青,跟著哲別學射箭,跟著江南七怪學武功,華箏便騎著那匹小紅馬,天天往他們營地跑,手裡攥著一把野花,見了郭靖便塞過去,也不管人家接不接。柯鎮惡當時心裡還盤算過——靖兒若是娶了華箏,倒也不算委屈。成吉思汗的女兒,性子直來直去,沒有那些中原女子的彎彎繞繞,配靖兒那憨厚性子,正好。

可後來華箏間接害死了郭靖的母親,心中愧疚,獨自遠走西域,從此再無音訊。

如今倒好。華箏的養女,居然跟了尹志平!?

柯鎮惡那張枯槁的老臉上浮起一種極其複雜、極其微妙的表情。他的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尹小哥,你與靖兒,也算是同輩吧?”

尹志平大致猜到了這老爺子要說什麼,但還是應了一聲:“算是。”

“靖兒與華箏同輩。”柯鎮惡的聲音忽然變得古怪起來,“華箏是月蘭朵雅的養母。你與靖兒同輩,月蘭朵雅比你矮了一輩。你這不是老牛吃嫩草麼?”

尹志平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老爺子,賬不是這麼算的。”

“怎麼不是?”柯鎮惡來了勁,那雙瞎眼瞪得溜圓,“老夫在大漠上親眼看著靖兒與華箏一塊兒長大,從光屁股娃娃到少男少女,還有,當年你小子跑到大漠上,跟我那傻徒兒比武,還把靖兒給贏了。這事老夫可一直給你記著呢!那時候老夫便瞧你不是個省油的燈!”

尹志平無奈地嘆了口氣:“老爺子,月兒是華箏的養女不假,可她與華箏並非親生母女,再說她從小在中亞長大,與蒙古草原上的輩分規矩本就沒什麼瓜葛。你這般算,是不是有些……”

柯鎮惡哼了一聲,“老夫這是替你操心。你想想,將來若是見了華箏,你該怎麼稱呼?叫岳母?她比你還小一歲呢。叫華箏妹妹?那你與月蘭朵雅又該怎麼論?”

尹志平抬手壓了壓斗笠的帽簷,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老爺子的腦子一旦轉到這種家長裡短的事上,便比他那根鐵杖還固執。不過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觀念,柯鎮惡雖嘴上數落他“老牛吃嫩草”,可語氣裡並沒有半分真正的責備。相反,他聽得出,這老爺子對月蘭朵雅是真心實意地欣賞。

果然,柯鎮惡話鋒一轉,語氣裡的數落便化作了感慨:“話說回來,月兒這丫頭,比華箏強。華箏那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死心眼——認準了靖兒,便一輩子轉不過彎來。後來出了那檔子事,她心裡過不去,便把自己放逐到西域去了。可月蘭朵雅不一樣。這丫頭有主意,有膽色,敢跟著你風裡雨裡地闖。光是這份決絕,便比華箏強了不知多少。更何況,她本就是拖雷的女兒,成吉思汗的嫡親孫女,論出身便是蒙古的公主。可你看她,可曾有過半分公主的架子,你小子算是撿到寶了。”

柯鎮惡說到這裡,忽然偏過頭來:“不過老夫怎麼覺著,月兒這丫頭做的這些事,比你還強上幾分?你當初在京西,也沒直接分田地吧?她倒好,往臺上一站,清單念一遍,說分就分了,乾脆利落,半點不含糊。”

尹志平將斗笠往下壓了壓,目光依舊望著臺上那道墨綠色的身影:“老爺子,月兒這麼做,是因為她不想在這裡多停留。用最簡單粗暴的法子,快刀斬亂麻,省事是省事,可後患也不少。分田分地不是把地契往人手裡一塞便完了——誰家該分多少,誰家先分後分,田地的肥瘦怎麼搭配,水源怎麼分配,鄰里之間的地界怎麼劃,這些都是細工夫。眼下她一刀切下去,當場看著皆大歡喜,可等咱們走了,那些被壓了太久的百姓回過神來,便會開始計較誰多誰少。到那時候,若沒有一個得力的人替他們調停,這些矛盾便會變成新的仇怨……”

按照月蘭朵雅的想法,事情到這一步便算結束了。楊殿坡父子被那白髮妖女擄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但他們的罪證已板上釘釘,楊家宅子也抄了,田地也分了,這金湖地面上便再沒有他們翻身的機會。

那些山匪,願意投軍的投軍,不願投軍的發了遣散銀子回鄉種地,劉大棒子那些人雖然粗豪,卻都是實打實的窮苦出身,有他們在金湖守著,便是還有些餘孽想作亂,也翻不起大浪。至於那白髮妖女——她屠了野狼溝,怎麼看都像是與楊家有什麼深仇大恨,既然她沒對旁人下手,那便暫且不要去招惹她。

這個想法合情合理,也最省事。可尹志平卻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他們已摻和進來了,從踏進風城寨的那一刻起便已摻和了進來。收編山寨,圍剿野狼溝,公審楊家,分田分地——每一步都走得太順了。

而越是順,他便越是覺得不對勁。尤其是那白髮妖女。她殺了野狼溝兩百多人,卻又救走了楊殿坡父子——這前後矛盾的行為,絕不只是尋仇那麼簡單。若她當真與楊家有仇,為何不將楊殿坡父子當場殺了?若她救走楊殿坡父子是為了保他們,為何又要屠盡野狼溝?

尹志平在京西吃過虧。四大家族明面上互相攻伐、水火不容,可暗地裡卻連著同一根線——賭場、銀珠粉、樁樁件件都指向一個藏在幕後的賈似道。那時他以為抄了家、分了地便算完,結果險些被虞家五長老的萬人大軍圍死在趙家莊。

楊家倒了,可那根線若沒揪出來,遲早還會在別處長出新的毒瘤。

更何況那個老者在臺上說,這白髮妖女三十年前便屠過一整個村子,專吸青壯男子的精血。

若這說法是真的,那她便是個靠吸食人血續命的老妖怪。這樣的人,繼續留在金湖地界上,豈不是天大的禍害?沒有親眼看到白髮妖女受到懲罰,他始終不放心。

他怕自己前腳剛走,後腳楊家的人便捲土重來——或者更糟,那白髮妖女對金湖百姓下手。到那時候,劉大棒子那些人便是拼了命也擋不住,那些剛剛分了田地的佃農、剛剛重新開張的工匠、剛剛推舉出管事的腳伕,便會重新跌回地獄。

所以他一直在觀察,一直在等。可那白髮妖女並沒有出現。公審大會從清晨開到午後,臺下的百姓換了一撥又一撥,狀紙堆了滿滿一桌,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卻始終沒有那道白影的蹤跡。想想也是,這裡人山人海,她便是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萬軍之中現身。

“老爺子,”尹志平壓低聲音,目光望著臺上,“陪我去個地方。”

柯鎮惡偏過頭:“哪裡?”

“野狼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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