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事,你怎麼說?”
裴緣目光落在第一工坊負責人趙主事頭上,厲聲問道。
趙主事跪在地上,躬身說道:“求首輔恕罪!並非我等不盡力,只是新式蒸汽機加工難度極大,各工坊技藝有限,實在難以快速推進,還請首輔再寬限幾日,我等定當盡力趕工。”
“呵呵,寬限幾日?三日還是三百日?”
裴緣冷笑一聲,語氣愈發嚴厲道:“陛下旨意,豈能容爾等隨意拖延?一個月只造出七十五臺合格的,爾等還好意思請求寬限?若是再這樣下去,別說五年完成任務,十年也未必能成!此事本官定要向陛下如實稟報!”
眾主事嚇得連連磕頭,齊聲求饒道:“求首輔開恩!求首輔開恩!”
裴緣看著眾主事惶恐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這些工坊製造新式蒸汽機的進度之所以滯後,並非是各位主事、主簿技藝有限,而是因為他們固守舊規,不肯共享技術,心存私心。
若不加以嚴懲,恐怕此事永遠無法推進。
他擺了擺手,語氣冰冷道:“不必多言,爾等的所作所為,本官自有定論。今日之事,本官會如實向陛下稟報,至於如何處置,全憑聖裁!”
說罷,裴緣不再停留,怒氣衝衝地帶著隨從離開了新式蒸汽機研究司。
回到工部值房之後,他立刻開始書寫關於新式蒸汽機批次生產的奏報。
次日早朝。
華蓋殿。
文武百官按品級侍立,朱高燧神色平靜地端坐龍椅之上。
裴緣身為工部尚書兼任內閣首輔,率先走出朝列,躬身一禮,朗聲奏道:“陛下,臣有本啟奏,事關新式蒸汽機量產事宜,懇請陛下聖裁。”
“講。”
朱高燧語氣平淡,目光落在裴緣身上。
“陛下,臣奉旨推進新式蒸汽機量產事宜,此前與新式蒸汽機研究司郎中李友鑫、十五個工坊主事商議,定下各工坊一年內生產五百臺新式蒸汽機的指標。可一個月過去了,這十五個工坊僅造出七十五臺符合標準的新式蒸汽機,其餘兩百多臺皆是殘次品,進度嚴重滯後,恐難按時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務。”
裴緣神色恭敬,用帶著一絲愧疚的語氣說道:“臣辦事不力,懇請陛下降罪!”
他此言一齣,華蓋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百官大都面露驚訝之色,甚至有人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
誰也沒想到,堂堂首輔負責的新式蒸汽機量產之事,竟然會遇到如此大的困難!
朱高燧眉頭微蹙,他雖然料到新式蒸汽機量產必定不會一帆風順,但沒想到進度會如此滯後。
沉默片刻之後,他開口問道:“裴卿,此事緣由何在?是工匠技藝不足,還是另有隱情?”
“回陛下,並非工匠技藝不足,也非原材料短缺,而是十五個新式蒸汽機研發工坊各自為政,不肯共享技術。”
裴緣躬身稟報道:“那些工坊主事皆是年過半百的老工匠,固守‘本工坊師傳徒’的舊規,不願把技藝外傳給其他工坊的工匠,甚至不願傳授給本工坊新招募的年輕工匠,導致各工坊獨自摸索,效率低下,殘次品居多,成本居高不下。”
“此前研究司郎中李友鑫曾提出‘集中工匠、分工協作’的方案,卻遭到半數主事反對,臣無奈之下,才定下各工坊各自生產的指標,沒想到竟會出現這般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