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明乾熙二年,大明宣德元年,六月。
西洲(非洲)東南海岸,明珠港(基爾瓦港)。
這個港口,在西洲東部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猶如一顆璀璨的明珠,故而被漢王朱高煦賜名明珠港。
赤道的陽光如同融化的金子,潑灑在明珠港的沙灘上,將黝黑的礁石烤得發燙。
港口內,十餘艘插著“漢”字旗幟的三桅帆船正在裝卸貨物,甲板上的水手赤膊搬運著象牙、犀牛角和一捆捆曬乾的香料,空氣中瀰漫著鹹腥的海風與檀木的香氣。
港口向西五十里外,有一座常住人口超過三萬人的大城,此乃漢王城。
此時,在漢王城漢王宮前殿之中,一場改變西洲歷史的“勸進”大戲正在上演。
朱高煦身著暗紅色蟒袍,背對著眾人,站在巨大的西洲地圖前。
這幅地圖用獸皮繪製,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已征服的部落和待開拓的區域,北至蒙巴薩,南抵雷霆河(贊比西河),西達內陸大湖,東望西紅海(阿拉伯海),一片廣袤的土地在他眼中鋪展開來。
雷霆河的叫法,源自瀑布的轟鳴聲,當地土著稱之為“莫西奧圖尼亞”,意為“雷霆翻滾的雨霧”。
“大王,洪熙皇帝駕崩的訊息已確認無誤!”
張武以錦盤託著一封密信,單膝跪地,聲音顫抖道:“朝廷那邊,新君繼位不足一年,根基未穩,正是我等建功立業的天賜良機!”
“是啊大王!”
漢王三護衛的高階武將們紛紛附和道:“您是太宗皇帝嫡子,論血脈,比新君更有資格繼承大統!如今神洲大明內憂外患,我們佔據西洲沃野萬里,手握香料、黃金、象牙,何不自立為帝,與神洲分庭抗禮?”
朱高煦緩緩轉身,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這位曾在神洲與朱高熾爭奪皇位的“野心家”,從永樂二十二年來到西洲後,蟄伏至今已近七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衝動易怒的漢王。
在這六年多里,他率部征服了沿岸三十餘個土著部落,建立了以明珠港為中心的“漢國”,麾下有軍隊三萬、移民三萬、土著附庸十餘萬,更掌控著西洲至西紅海的黃金商路。
如今洪熙駕崩,新君朱瞻基繼位後連個子嗣都沒有,正是他“另起爐灶”的最佳時機。
“諸位所言,不無道理。”
朱高煦坐回主座,接著拿起桌上的青銅酒樽,抿了一口西洲產的椰棗酒,語氣帶著幾分猶豫道:“可朱瞻基畢竟是父皇欽定的太孫,我若自立,豈不是成了亂臣賊子?”
“大王差矣!”
張武朗聲道:“太宗皇帝當年靖難,不也是從藩王起兵?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再說,神洲大明早已不是太宗皇帝在世時的模樣。宣德帝禁海鎖國,自斷臂膀,眾文官黨同伐異,朝政腐敗。而我們在西洲開礦藏、通商路、練新軍,百姓安居樂業,這才是真正繼承先帝遺志的‘大明’!”
“請大王登基稱帝,以安民心,以壯軍威!”
武將們齊刷刷跪倒在地,甲冑碰撞聲在大殿內迴盪。
連一直持謹慎態度的文臣們,也紛紛躬身附和道:“臣等請大王登基!”
朱高煦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豪情萬丈。
他將酒樽重重放在案上,後退三步,做出推辭的姿態。
“此事關係重大,容本王再考慮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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