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究是個沒用的廢物嗎？”
他常常在黑暗中這樣問自己。
“聖皇以神武之姿，定鼎聖洲，傳下這萬世不拔之基業。如今聖明四海昇平，萬國來朝，可我呢？我身為聖皇血脈，只能靠典當苟活！”
朱厚烷想起白天在學宮教室裡，那些出身官宦或富商之家的同窗們，談論著最新的蒸汽機改良方案，或是炫耀著家裡新買的長樂牌腳踏車，而他連買一本最新出版的《格致學報》都要精打細算。
“難道我這輩子，就只能在這開平坊的老宅子裡，做一個碌碌無為的人嗎？”
這種不甘與痛苦，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朱厚烷的心。
但也正是這種痛苦，化作了支撐他苦讀的動力。
次年，朱厚烷終於從學宮畢業，並順利通過了鄉試，獲得了舉人身份。
雖然說目前的聖明全國擁有十多萬名舉人，而且每個省每年都會誕生上百名舉人，顯得舉人很多，但舉人仍然還算是“人上人”。
因為按照朝廷的規矩，舉人完全可以憑藉功名，在地方上謀一個清閒的教職，或是做個小吏，安穩度日。
可是朱厚烷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向命運低頭，不甘心讓皇族血脈在他這一代徹底沉淪。
然而，現實卻給了朱厚烷沉重的一擊。
在接下來的三年裡，他連續參加了三次會試，卻都名落孫山。
“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比他們更努力，卻總是差那臨門一腳？”
今日是朱厚烷參加的第三次春闈放榜日，他站在禮部衙門外，看著榜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只覺得渾身冰冷。
“是因為我運氣太差，還是因為我沒有背景？”
他想起那些考中的舉子們，有的出自書香門第，有的是富人之子，還有的只是農民之子。
雖說他已經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平民百姓，的的確確沒法與那些官宦子弟去爭，但他不認為他不如農民、商人之子。
“看來還是運氣太差！”
朱厚烷仰起頭，看著天城上空的白色雲朵，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絕望吞噬的時候，一張貼在禮部衙門外的佈告，卻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眼前的黑暗。
此乃朝廷招募“官商”的佈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我聖明威加海內，萬國來朝。然歐洲諸邦，小國林立，民風未化，市場未開。為弘揚我聖明東華文脈，開拓海外商路，特招募有志舉人，充任官商，前往歐洲諸國，主持貿易、教化、外交諸事。”
通常情況下，若皇帝向全國發布公告說要招募賢才，乃是昭告天下，得用“詔曰”。
若只是向吏部下達內部指令任命某某為吏部侍郎，屬於內部行政命令，要用“制曰”。
所以，招募官吏這種廣納天下賢才的公開政令，毫無疑問是“詔曰”。
且說朱厚烷死死地盯著那張佈告，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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