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獵獵,吹動著他略顯單薄的衣衫。
當天晚上,在遠洋號寬敞的頭等艙裡,朱厚烷坐在書桌前,就著昏黃的燈光,在日記本上寫下了一段話。
“昌寧七年,四月二十三日,餘登遠洋號,赴歐洲。餘本定祖五世孫,然爵位已絕,淪為平民。父母亡故後,家業凋零,屢試不第,困頓上都。今朝廷招募官商,餘決意西行。非為富貴,實為不甘。聖皇以神武定鼎聖洲,傳下萬世基業。餘雖不肖,亦不願做那冢中枯骨。歐洲諸邦,雖為附庸,然民風未化,市場未開。此乃天賜之機。”
“餘此去,當以格致之學為劍,以聖明威儀為盾,披荊斬棘,開疆拓土。縱粉身碎骨,亦無怨無悔。惟願有朝一日,能以功業告慰聖皇老祖,告慰父母在天之靈。”
與此同時。
上都天城。
皇宮文成殿。
太子朱厚烽正端坐在御案後,翻閱著一份剛剛送來的《赴歐官商名錄》。
“寶兔國、寶槍國、霧丘國……”
他一邊念著,一邊用硃筆在名錄上勾畫著。
突然,朱厚烽的目光停留在了一行字上。
“朱厚烷,年十九,舉人,壽陽王朱瞻堝四世孫。”
朱厚烽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放下硃筆,對站在一旁的戶部尚書季良說道:“季尚書,這個朱厚烷,你可知道?”
“回殿下,此人出身壽陽王一脈,然爵位已絕,不過是一介平民。”
季良上前看了一眼,躬身答道:“此番能入選戶部官商貿易司,成為寶槍國分司的九品吏目,想來也是憑藉舉人功名和學宮的履歷。”
朱厚烽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桌面,輕聲道:“願意放下舉人身段,決意去泰西,這樣的心性,應該可以成就一番事業。”
“殿下明鑑,此人既為壽陽王后裔,那也是聖皇后人,其歷經困頓,必然心性堅韌,不甘人下。”
季良沉吟片刻,接話道:“歐洲諸邦,雖為我朝附庸,但暗流湧動,正需要這樣有膽識、出身正的人去闖蕩。”
“既然他有這份心氣,孤便成全他。你傳電給戶部貿易司寶槍國分司,多照拂他一二。”
朱厚烽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道:“孤想知道他未來能在歐洲做出怎樣的功業。”
“是,殿下。”季良躬身領命道。
目送季良離開後,太子朱厚烽撥通了禮部值房的專線。
“我是太子朱厚烽。”
“禮部右侍郎樂群向太子殿下問好。”
電話那頭傳來了樂群恭敬的聲音。
“嗯,孤很好。”
朱厚烽發出一聲鼻音,然後接著說道:“孤有一事問你,宗室後裔成為平民後,取名是否需要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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