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寧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遠洋號蒸汽客運寶船。
黃銅管道中噴出的灼熱蒸汽正發出低沉的轟鳴,宛如這頭鋼鐵巨獸沉穩的呼吸。
寶船頭等艙議事正廳的窗外是無垠的蔚藍大海,窗內由戶部官商貿易司寶兔國分司主事嚴嵩主持的會議還在繼續。
嚴嵩,字惟中,出生於聖明正憲三年,聖明景和五年乙丑科進士,二甲第二名,籍貫為聖明上都天城開平坊,祖籍為神洲大明江西分宜。
嚴嵩的曾祖父嚴孟衡,原為神洲大明江西分宜縣的一名寒門學子。
在神洲大明永樂年間,嚴孟衡曾考中進士,但因性格剛直,在朝中得罪了權貴,遭到打壓,一生鬱郁不得志。
聖明乾熙九年,聖皇朱高燧為了充實聖洲人口,大力鼓勵神洲大明百姓“下東洋、渡重洋”。
嚴嵩的祖父嚴淮久考未成,醉心仕途,敏銳地察覺到聖明正處於國勢的上升期。
為了子孫後代的前程,嚴淮毅然變賣了江西分宜的祖產,帶著全家登上了前往聖洲的寶船。
嚴家抵達聖明後,憑藉世代讀書的底蘊,迅速在聖明的科舉體系中站穩腳跟。
嚴淮臨終前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孫子嚴嵩身上,傾盡家財供其入上都皇家學宮讀書。
嚴嵩自幼聰穎,極善作對與寫詩,在學宮期間便以文采名動上都。
聖明景和五年,年僅二十二歲的嚴嵩高中進士,被選為庶吉士,步入翰林院。
然而,嚴嵩在聖明朝堂的崛起,並非依靠剛正不阿,而是憑藉其對聖明禮制與帝王心術的極致揣摩。
景和年間,聖明朝廷致力於在海外諸國建立“天朝上國”的威儀,急需精通禮樂、善於撰寫外交辭令與冊封詔書的文臣。
嚴嵩敏銳地抓住了這一風口。
他不僅將聖明的《宗藩條例》背得滾瓜爛熟,更能將“格致之學”與“東華文脈”巧妙地糅合進華麗的辭藻中,深得景和帝朱見沛的賞識。
他為人極其圓滑,善於結交權貴,在朝中左右逢源。
昌寧六年,也就是去年,正值聖明大力開拓歐洲諸國市場,戶部官商貿易司急需一位既懂聖明禮制、又懂泰西諸國風俗,且能完美貫徹朝廷“經濟制裁與恩威並施”策略的文官。
嚴嵩憑藉多年的外交文書經驗和對聖明貿易政策的深刻理解,被破格提拔為寶兔國分司主事,全權負責對寶兔國的貿易與外交事務。
在寶兔國分司,嚴嵩是絕對的“文官核心”。
他從不親自去碼頭查驗貨物,也不懂蒸汽機的構造,但他極其擅長利用“聖明威儀”來壓人。
他深諳聖明朝廷對寶兔國的“非對稱制裁”策略,能夠完美地將朝廷的貿易禁令包裝成“天朝對蠻夷的教化與懲戒”。
他文筆清麗婉約,寫出的外交照會既有天朝上國的傲慢,又讓對方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行事滴水不漏,善於利用慎昌、瑞記、寶和記三大商行的利益網路來達成政治目的。
眼下,嚴嵩作為分司的最高長官,必須提前抵達寶兔國坐鎮,以應對泰西諸國複雜的局勢。
因此,他將此次會議的議程進行了大刀闊斧的簡化,只保留了三個最核心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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