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知道,必須用一個他們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這複雜的現代醫學難題。
他略一沉吟,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們可以這樣想。”
楚天青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指靈活地做了幾個抓握的動作。
“我們的手之所以能動、能感覺冷熱痛癢,全靠裡面無數比頭髮絲還要細小的神經,這些神經從腦子出發,一路通到手指尖,傳遞命令和感覺。”
他從兜裡拿出一根細棉線,輕輕扯斷。
“續接手術,就好比把這斷掉的棉線,兩端重新湊到一起。”
他將斷開的棉線兩頭勉強對上。
“骨頭,我們可以用特製的骨釘固定,讓它慢慢長攏,血管,我們可以用比這棉線還細的針和線,小心翼翼地縫起來,讓血液重新流過,皮肉自然也能縫合。”
“但這些最精細的神經線,它們斷了之後,很難做到將斷端對齊固定,更無法保證裡面成千上萬的神經能一根不錯地重新長通對接。”
他看向孫思邈。
“孫真人,您精通針灸,對人體的氣與經絡執行體會最深,您可以想象,這神經便是氣與感覺通行最精微的通道。這通道本身斷了, 就很難完全恢復了。”
孫思邈捻著鬍鬚,緩緩點頭,似有所悟,眼中震撼稍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考。
楚天青繼續道。
“所以,即便手術成功,手接活了,長好了,但大腦想讓它動的手指命令,傳到斷處就可能打折扣,或者亂掉,導致手指無力,動作笨拙、不協調。”
“同樣的,手接觸東西的感覺,冷熱、痛癢、觸控的細微差別,傳回大腦的訊號也會變得模糊、遲鈍,甚至產生奇怪的麻木感或痛感。”
他轉向李世民和程咬金。
“對於一位需要衝鋒陷陣、揮刀劈砍計程車兵而言,這樣一隻力氣可能只剩三四成、感覺遲鈍、動作不聽精細使喚的手,恐怕連穩穩握住刀柄都困難,更別提施展武藝、格擋殺敵了。它或許能輔助另一隻手完成一些粗活,但絕難再承擔激烈的戰鬥。”
李世民聽完這番話,眼中的熱切漸漸沉澱下來。
是啊,怎麼還能祈求和原來一樣呢?
能將一隻斷離的手重新接回身軀,免去終身殘缺之苦,已經是亙古未有的奇蹟了。
對尋常士卒而言,有此一手,縱然不能執戟揮刀,至少也能操持農具,自食其力,撫育家小,不至成為完全仰賴他人的廢人。
保住這隻手,就保住了他作為一個完整人的體面,保住了他心裡最後的那點念想和希望。
哪怕功能有損,那也是他自己的手!
這......已然是莫大的功德。
是保留尊嚴的恩典。
王老栓聽完楚天青這番話,心裡的確有那麼一絲絲說不出的遺憾,哪個當爹的不希望兒子全須全尾,跟以前一樣能掄起鋤頭虎虎生風?
可這念頭也就閃了一閃,立刻就被劫後餘生的慶幸給淹沒了。
”......點襯幫能,一能還......上接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