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
即便那孩子哭求,即便他自己心如刀絞,答案也只會是這一個。
儲君,國之根本。
他可以被教導著用左手習字、騎馬,甚至未來學著以威儀與智慧彌補形體的缺憾,但他絕不能冒一絲一毫潰爛喪命的風險。
對承乾,首要的是活著。
畢竟殘缺,是可以被權力和儀軌包裹的傷痕。
帝王的心腸,在涉及國本時,硬如鐵石。
可......若換成其他皇子呢?
這個念頭悄然浮起,讓李世民方才那份斬釘截鐵的決斷,出現了一絲裂痕。
青雀?
稚奴?
抑或是他的皇子公主......
他猶豫了。
刨開儲君之位不談。
眼睜睜看著一個活潑健全的孩兒變成殘廢,任何一個父親都難以坦然接受。
若能有一線機會挽回......這念頭本身就有誘惑力。
皇子雖貴重,卻非國本。
理論上,他可以稍微......容許自己屬於父親的那一面,去冒一點風險。
畢竟,那份單純的疼惜,在面對非儲君的子女時,能夠更直接地流露出來。
想到這兒,李世民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那紛繁沉重的心緒壓下。
他忽然覺得,自己那坐擁四海的家國煩惱,與這老農抉擇的苦難相比,其殘酷的本質,竟也有一絲相通。
都在取捨,都在割捨。
無非是割捨的東西不同罷了。
廳內死寂仍在蔓延。
王老栓心亂如麻。
這條路,或許能搏一線生機,但過程痛苦漫長,險關重重,最終仍可能落得一場空。
是認了現狀,保住性命,但永失右手。
還是賭上所有,陪大牛去闖這九死一生,前途未卜的險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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