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見李淵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走過去在沙發扶手外側摸了一下,不知按了個什麼東西,那嗡嗡聲登時停了,伸展開來的坐墊也頓住不動。
“老爺子別慌,這是電動沙發。”
楚天青拍了拍扶手.
“這底下有機關,按一下開關,它就慢慢往外展,展平了就是一張雙人床,再按一下,它自個兒收回來,又變回短榻。您方才就是不小心壓著開關了。
李淵低頭一瞧,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半躺半靠地歪在展開的墊子上了,兩條腿伸得老長,腰後背被託得嚴嚴實實。
他臉上有點掛不住,撐著扶手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靠在沙發背上,拿手指叩了叩那軟硬適中的皮面。
“倒是精巧啊。”
他咂了咂嘴,又往下按了按,心裡頭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這玩意兒要是擱大安宮暖閣裡頭,午間歇晌就不用再折騰那張又硬又涼的矮榻了。
再往南窗底下一放,冬日裡曬著太陽半躺半靠著翻翻閒書,不比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強?
夜裡乏了直接放平了眯一覺,連床都不用挪。
他越想越覺著妙,忍不住又拿手肘撐了撐那靠背,喟嘆一聲。
“這層料子是什麼?摸著倒滑溜。”
楚天青湊過來,在那皮面上拍了拍:“牛皮,頭層黃牛皮。又韌又透氣,坐久了不悶汗,也耐磨,拿溼布一抹就乾淨。”
李淵聽了,微微皺了皺眉,指尖在皮面上來回摩挲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挑剔。
“還是虎皮強,朕記得當年在太原的時候,獵過一頭白額虎,剝下來的皮鋪在榻上,那才叫一個暖和,冬天夜裡不用燒炭都出汗。
楚天青擺擺手。
“虎皮那東西,毛長絨厚,坐著是暖和,可太軟塌,沒筋骨,人往上一坐整個兒陷進去,起身都費勁,腰也撐不住。”
“而且虎皮怕潮、怕蟲、怕曬,得時時打理,稍微伺候不到就掉毛起膩,哪兒有牛皮皮實?”
“牛皮又挺又韌,坐個十年八年都不變形,髒了一擦就完事,夏天不燙冬天不涼,這才是正經做沙發的料子。
李淵被他這一通話說得一愣一愣的,低頭又摸了摸那牛皮的表面,嘀咕道:“照你這麼說,牛倒是比虎還頂用了?”
旁邊一直縮在門框裡的老太監聽到這兒,悄悄鬆了口氣,心裡頭嘀咕。
得,虎皮也好,牛皮也罷,反正輪不著咱家操心。
只要不搶鋪被掖角的活兒,隨它什麼皮都成。
李淵又往那皮面上靠了靠,索性把兩條胳膊都搭在扶手上,整個人陷進那股子不軟不硬的託勁兒裡頭。
他來回蹭了兩下,又拿手肘壓了壓靠背,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再睜眼時,臉上那點挑剔勁兒明顯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越坐越捨不得起來的模樣。
他沉吟了片刻,隨後開口道:“這軟榻......還有嗎?給朕弄一套。”
楚天青聞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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