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冰層迴響》第240章 帖撒羅尼迦前書(1)

冰冷的金屬平臺上，赤木直子的遺體靜靜躺著。軀幹因高速撞擊嚴重變形，骨骼刺破皮膚，臟器輪廓在破裂的衣物下猙獰可見。唯有頭顱相對完整，凝固著死前最後一刻的表情，散亂的黑髮黏在蒼白失血的臉上。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

碇源堂站在幾步之外，鏡片後的目光切割著這具破碎的軀殼。沒有驚愕，他當然不會有，更沒有悲憫，只有一種評估的目光。幾秒後，他收回視線，聲音平板無波，穿透了人群中的議論和竊竊私語：“放進冷藏室。”

…

後來，律子去了碇源堂辦公室一趟，至於他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無人知曉。

…

生活彷彿被短暫地按下了慢放鍵。綾波麗的身體逐漸適應了不再依賴那些冰冷的白色藥片和綠色營養液。一日三餐成了規律。她開始嘗試更多楠博帶來的食物，甚至會主動詢問。

“零，”她捧著一小塊鬆軟的麵包，赤紅的眼眸看向正在看書的楠博，“‘雀躍’…？”

楠博放下手中的小說，想了想，臉上綻開溫暖的笑意：“綾波是問我什麼意思嗎？就是像小鳥一樣，心裡很開心很開心，開心得想要跳起來。”他伸出手指，模仿小鳥撲扇翅膀的動作。

綾波麗看著他的動作，又低頭看看手裡的麵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口咬了下去。

更多的問題接踵而至。她指著書頁上的人物插圖：“為什麼…他要哭？”

“因為他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心裡很痛。”

“痛…像摔倒那樣？”

“比那個更深…在心裡，看不到的地方。”

“哦…”她若有所思，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插圖上人物流淚的臉頰。

“零…所有東西都是冷冰冰的嗎？”

…

夜晚，兩人並排坐在狹小房間的金屬床上，共用一盞小檯燈的光線看書。綾波麗的肩膀幾乎挨著楠博的手臂，淡藍色的髮絲偶爾蹭過他的皮膚，帶來微涼的觸感。她翻過一頁，目光停留在某個詞上。

“零，”她忽然抬起頭，赤紅的眼眸在昏黃光線下如同純淨的寶石，帶著純粹的困惑，“喜歡…愛…有什麼區別？”

楠博側過頭，看著少女近在咫尺的、毫無雜質的眼睛，一時竟有些語塞。他張了張嘴，最終無奈地笑了笑，帶著一絲歉意：“區別…對不起啊綾波，我也…不太清楚。”

綾波麗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沒關係。不需要道歉。”

楠博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頭湧起一股暖流，伸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或許…等我、綾波長大了，自然就會知道了吧？”

綾波麗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沒有再追問，只是身體幾不可察地、又向楠博靠近了微乎其微的一點點距離，幾乎能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溫熱。小小的房間裡，只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兩人輕緩的呼吸。

三天。平靜得像一場易碎的夢。研究所彷彿都因這暖意而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