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沈宅出來之後，我坐了條漁船，去了澳門。”
小喜嗑瓜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在澳門見誰？”陸崖開口，聲線很平，平得沒有起伏。
沈伯瑾嚥了口唾沫。
“一個......接頭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有一個代號——“四先生”。”
“四先生。”陸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是。”沈伯瑾的手指開始發顫，鐵鏈碰著椅背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約在葡京附近的一間茶樓，穿中山裝，灰色的，料子很舊，釦子是老式的銅釦。”
“他說的是京腔，正宗的京腔，帶捲舌音，連“您”字都分四種用法。”
陸崖手裡的匕首“啪”一聲插進木桌。沈伯瑾嚇得渾身一縮。
“繼續。”
“他......他給我看了一張匯票底聯，上面有二房的簽字和蓋章，金額是兩百萬美金，走的是瑞士的暗賬。他讓我把這張底聯帶回去交給我爹......說只要我爹肯跟他合作，二房的事他全包了。”
“合作什麼？”沈伯瑾搖頭，搖得很用力。
“他沒說，但我能感覺到，他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一種......那種做派，很舊，很講規矩，每句話說之前都要先端茶盞——可茶盞里根本沒有茶。”
小喜的瓜子殼掉在了地上。
陸崖抽出匕首，慢慢收回鞘裡。
“1972年，內陸普通人出不了境。”他站起來，居高臨下。
沈伯瑾抬頭，臉上全是汗。
“所以他不是普通人，他口袋裡彆著一枚徽章，金屬的，我只瞄了一眼——是個盾形的，中間有個數字。”
“幾？”
“4.”
陸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
“看好他。”
小喜“哎”了一聲，把搪瓷缸往沈伯瑾腳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
“沈公子，委屈您在這兒多住幾天了，缺什麼跟我說，除了自由，別的都好商量。”
沈伯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鐵門從外面鎖死，鎖舌咬合的聲音在地堡裡迴盪了很久。
陸崖上樓的時候腳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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