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幫您找兇手。”
這句話一出來，在場二十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那個嬤嬤。
嬤嬤終於抬起了頭。面相溫厚，眉目間有一種常年伺候人的卑微和謹慎。
但此刻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眼神飄忽不定，不斷地往許韻琴的方向瞟。
“顧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在發顫，“我只是霍二太太身邊伺候的——”
“那就讓大家看看您的袖子。”
“金絲蜀錦的繡線，不是尋常人用得起的。”
“一個下人的衣裳上出現這種東西，只有一種可能——她的主家，是真正有這個底蘊的人。”
顧蔓枝的聲音溫和極了。
“你若是心裡沒鬼，給大家看看又何妨？”
嬤嬤沒有動。
她的兩隻手死死地交疊在一起，指節攥得發白。
右手壓在左手上面，恰好擋住了右手袖口的位置。
顧蔓枝看著她這個動作，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點。
“不願意自己給大家看，那我讓人——”
“不用了。”
一個聲音從人群邊緣冒出來。
周韻如。
所有人的目光又被拉了過去。
周韻如從門框邊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水綠色的旗袍在初冬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涼涼的光。
她身後跟著的那個穿學生裝的女孩退到了廊柱旁邊，安靜地站著，雙手交握在身前，表情沉穩得不像十四歲的孩子。
周韻如走到嬤嬤面前，站住了。
她抬起手。
纖細的手指捏住了嬤嬤右手的袖口。
嬤嬤猛地往回縮。
但周韻如的指頭攥得緊，她的另一隻手按住了嬤嬤的前臂，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把袖子往上翻了一寸。
這個動作極快。
快到許韻琴衝上來阻攔之前，袖口已經被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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