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蔓枝！”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我家錦書只是來幫忙的！你對她做了什麼！”
“她是活著進來的！怎麼變成了一具死屍！”
“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所有預設的臺詞一口氣倒了出來，像一個賭徒把最後的籌碼全部推上了賭桌。
走廊寂靜無聲。
二十幾個賓客擠在門口，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個女人身上。
一個披頭散髮。指著對方哭訴的中年婦人。
一個衣冠整潔。面色如常。靜靜站在光影分界線上的年輕女人。
顧蔓枝沒有退。
沒有解釋。
沒有驚慌。
她站在原地，看著許韻琴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許韻琴的哭喊聲迴盪在走廊裡，尾音還在石壁之間嗡嗡作響。
然後——
人群后面響起了一個聲音。
嬌軟的，慵懶的，帶著一種蘇州評彈式的尾音上揚。
“哎喲——二姐這是怎麼啦？大清早的，哭得這樣傷心。”
二十幾顆腦袋齊齊轉過去。
人群自動裂開了一條縫。
一個女人從迴廊那頭走過來。
她大約三十出頭，穿一襲水綠色的薄緞旗袍，領口綴著一顆小小的翡翠扣，髮髻梳得低低的，鬢邊簪了一朵珠花，走路的時候珠花一顫一顫，整個人像一枝被風吹得微微搖晃的水仙。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女孩。
十三四歲的年紀，穿藏藍色學生裝，裙襬過膝，腳上踩的是一雙黑色小皮鞋，頭髮編成兩條辮子，乾乾淨淨地搭在肩膀上。
臉上還帶著少女特有的嬰兒肥，但那雙眼睛卻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一路走過來，目不斜視，安安靜靜地跟在母親半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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